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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完成三头八百米巨人的那一刻，驭灵道人浑身一震。
丹田里的灵力也灌满了。
不是慢慢涨上来的那种满，而是瞬间被顶到了极限。
突破就在眼前。
元婴在丹田里猛地膨胀了一圈，全身的经脉同时亮起来，灵力沿着固定的路径疯狂运转，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地跑，灵力循环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咬了咬牙。
这个时机不对。
他原本的计划是吸完所有傀儡之后闭关三天，慢慢调息，把身体理顺了再冲击瓶颈，成功率至少七八成。
现在他被那群蝼蚁搞出的白光逼得不得不提前动手。
三头核心傀儡的精气是匆忙灌进来的，跟原有的灵力还没完全融合，身体里的能量有些紊乱。
这种状态下冲击瓶颈，成功率大概五成。
五成。
赌吗？
不赌不行。
防护罩已经残破了，丹田里的灵力虽然满了但没有余量再撑起一道新的防护罩。
那群蝼蚁手里还有没有白光他不知道，如果他们趁他闭关的时候再来一轮，他会没有任何防御的办法。
只能现在突破。
突破到元婴中期，肉身强度翻几倍，护体真元的强度再翻几倍。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防护罩，就算有几百道、几千道白光砸在身上也伤不了他的根本。
他盘膝坐了下来。
灰色的粉末铺满了方圆几百米的地面，风一吹就扬起来，扑在他的脸上、衣服上、头发上。
他不管这些。
双手结印，闭眼，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元婴坐在灵力的海洋中央，面容跟他一模一样——枯瘦、白须、满脸皱纹。
但元婴的眼睛在发光。
淡金色的光芒从瞳孔里往外溢，越来越亮。
灵力开始压缩。
像拧毛巾一样，池子里的灵力被拧挤、压实，多余的杂质被挤出去，纯度在提升。元婴在压缩过程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条经脉在颤抖，两条经脉在颤抖，全身三百六十五条经脉同时震颤，像绷紧的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
他忍着。
几百年的修炼给了他足够的耐受力。
当年冲击化神期的时候比这疼十倍，他都撑过来了。
灵力压缩到了临界点。
身体里的灵力不再是液态的了，变成了半凝固的胶状物，浓稠得几乎不流动。
元婴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像一个蛋壳在从里面往外顶。
这就是突破的关键时刻。
元婴破壳。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金光越来越亮。
然后——碎了。
元婴表面的旧壳碎裂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更大的、更凝实的元婴。
新元婴比旧的大了整整一圈。
面容还是一样的苍老，但眼睛里的金光稳定了，不再忽明忽暗，而是持续地、均匀地发出光芒。
元婴中期。
突破了。
驭灵道人睁开了眼。
第一个感受是——清晰。
所有东西都变清晰了。
空气里灰色粉末的每一颗微粒他都能看到，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风速大约每秒七米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颗石子硌着他的膝盖他能精确地知道那颗石子有多大。
神识铺开了。
像一张大网往四面八方撒出去，覆盖范围从几百公里一下子扩展到了一千多公里。一千两百公里外的那个基地，之前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轮廓，现在他能“看”到每一栋建筑、每一台铁壳子、每一个人。
还有那个传送大阵。
他的神识在传送门的位置停留了一下，感受着那道金色光柱里蕴含的能量纹路。
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
跨界传送大阵的底层结构异常复杂，远超他的认知范围，这不是他理解的那种跨界传送。
倒也不急，先把那群蝼蚁的窝端了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防护罩不需要了。
元婴中期的护体真元，比初期强了十倍有余。
就算那些白光再来一轮，一百二十道金丹初期自爆同时砸上来，也不会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残破的防护罩从内部炸开了。
透明的碎片化成光点飘散在空中，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穹顶消失了，头顶露出灰蒙蒙的天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驭灵道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脚下全是灰白色的粉末。
他花了一百年建起来的傀儡大军，一百八十多万头，全部变成了脚下的灰。
心疼是心疼。
但他活了几百年，丢过比这更多的东西。
在上界跟人抢一座灵矿的时候他损失过五十头元婴级傀儡，花了一百年才补回来。
跟那次比，这一百八十万头虽然数量多了几万倍，但质量差了几个档次——除了那三头核心傀儡之外，其他的全是低级货，吃人吃出来的蠢物，没什么好心疼的。
不过心疼归心疼，能换来自己突破，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备用指挥所里。
“防护罩解除了。”技术员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个调。“驭灵道人从内部主动撤除的。”
苏明远没应声，他在看中央那个人形热源。
热源还在原地，但能量读数跟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仪器溢出，没有数字，只有一个红色的惊叹号在屏幕角落里闪。
“陶哲。”苏明远按下通讯键。
“看到了。”陶哲的声音从妖武世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突破了。能量特征发生了质变——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变化。波形的基础频率整体抬高了一个量级。”
“通俗点。”
“他变强了，强很多。”
苏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个人形光点，光点开始移动了。
朝他们的方向。
“速度呢？”
技术员算了一下：“大约每小时两千四百公里。”
每小时两千四百公里。
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半小时到。
苏明远把通讯器切到全频道。
“全体注意。目标防护罩已解除，目标正在以高速向基地方向移动。预计三十分钟内到达。”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发射终端。
盘古的五个发射按钮安静地亮着绿灯。
他本来想留着的。
盘古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打。
万一打完了对方还没死，他手里就什么都没了。
但现在对方主动撤了防护罩，正在往这边走，并且没有防护罩的保护。
如果盘古要打，这将是最好的时机。
等他走到基地跟前再打就晚了——盘古的杀伤半径是五十公里摧毁一切，如果在基地附近炸，基地也完了。
必须在他还在荒原上的时候打。
苏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做了决定。
“五枚盘古，全部发射，势必做到一击必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张伟在旁边听到了，手里拿着的笔掉在了桌上。
“全部？”
“全部。”苏明远重复了一遍。“他现在没有防护罩，在开阔地上移动。打他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他没有解释更多。
手伸向了发射终端。
五个绿灯，一个一个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