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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诗琪伤势极重。
她心脉已断，五脏俱裂，生机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若非服用了楚无涯此前送她的五行造化丹尚未炼化完成。
就连最后这缕微弱的生机都要保不住。
最多再有十息，大罗神仙难救。
“还有救。”
洛凡声音不大，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楚无涯抬头，“洛师弟……”
“别说话。”
洛凡争分夺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杨诗琪嘴里。
那是他炼制的续命丹，地阶上品，可吊住最后一口气。
他又取出阴阳泉，将泉水渡入她口中。
温和的阴阳二气，滋养着她体内的经脉。
“先回去。”
洛凡站起身，再次以破妄灵瞳看了看四周残存的魔气。
心中得出了结论，是那个魔头出手了。
若非如此，青云宗又岂会落到这般地步。
就是青阳真人，都失去了踪迹。
他若没猜错，青阳真人多半落在了那魔头手里。
楚无涯点了点头，抱着杨诗琪，率先上了飞舟。
“师弟？”
谢楠天看向洛凡，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没有破妄灵瞳，却能感知到那未完全消散的魔气有多可怕。
“是他。”
洛凡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吐了口浊气，而后也上了飞舟。
谢楠天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他自然知道洛凡所说的那个他，就是正阳宗禁地中的魔头。
“大师兄。”
燕无咎刚要开口，就见谢楠天抬手打断，“走，回去说。”
几人点了点头，各自上了飞舟，飞舟调转方向，向桃花观疾驰。
没有人说话。
燕无咎坐在角落，看着楚无涯的背影，不知怎么开口。
沈扶风收起扇子，一言不发。
赵靖舟沉默地催动飞舟，灵力不要命地注入阵法。
谢楠天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神色沉重。
洛凡坐在杨诗琪身边，不断将灵力渡入她体内。
楚无涯呆呆的抱着她，额头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白发。
“会没事的。”
洛凡轻声说。
楚无涯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续命丹，还阳丹，九转回魂丹，三种灵丹皆是被洛凡喂给了杨诗琪。
洛凡有把握保住她的命，却无法断定杨诗琪何时苏醒。
除非他不计消耗，夜以继日以自身五行灵力为她蕴养神魂。
但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魔门很快就要打上门。
这次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战，他不能有任何懈怠。
他要做的只能是在魔门打上桃花观之前，彻底炼化凤凰内丹。
唯有如此，方才具备与那魔头一战的资格。
只是面临那等强者，洛凡打赢的把握不足一成。
楚无涯显然明白洛凡的难处，他终于抬头，“师弟，拜托了。”
他的这声拜托，并非是要洛凡救杨诗琪，而是对这场浩劫的嘱托。
就算洛凡救了杨诗琪又能怎样，最终还是逃不过魔手。
他又岂会分不出轻重缓急。
至于杨诗琪，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此期间，他可以用自身灵力为她蕴养。
他的灵力效果虽远远不如洛凡，但他相信，她总有苏醒的那日。
“还有我们。”
谢楠天拍了拍楚无涯的肩膀。
楚无涯蠕动着嘴唇，“大师兄…”
“无妨。”
谢楠天咧嘴笑道，“为兄就是嘴馋了，想多吃点灵鸭肉。”
这让楚无涯想到了，他们几个为蜜多芝延缓生机时的景象。
那时的他们连还阳丹都没有，如今杨诗琪已经很幸运了。
“说的没错。”
燕无咎笑了笑，“大师兄这么一说，我还真想那口了呢。”
“怎么？你的月儿师妹没给你吃那口？”
沈扶风调侃道。
燕无咎气到了手抖，“你你你…沈老三，你简直粗鄙！”
“我只是实话实说，何来粗鄙？”
沈扶风笑着摇动折扇，“你瞧瞧赵老四，虾饺吃了个够。”
“然…我然你妹啊！”
赵靖舟反应过来后，脸红脖子粗的咬着牙，“诽谤！你这是诽谤！”
“赵老四，干他丫的！”
燕无咎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上，赵靖舟紧随其后。
很快，洛凡他们身后，就传来沈扶风的惨嚎声。
“喂！我说你们两个，别打脸啊，为兄要靠它吃饭呢！”
“反正三嫂不在，先扁了再说！”
“然也！”
“……”
身后，沈扶风、燕无咎、赵靖舟三人闹够了，逐渐安静了下来。
飞舟上只剩下风声，洛凡看着远处，眼神凝重。
魔主已现。
出窍巅峰，不受规则束缚。
而他，元婴六层。
即便炼化凤凰内丹，最多不过元婴七层境，差距太大。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桃花观，是云溪，是柳玲珑，是白洁，是所有人。
“师弟。”
楚无涯忽然开口，“尽力便可，你在，就有希望。”
洛凡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笑着看向他，全然感受不到压力。
那是洛凡知道，这里的每一名师兄，无不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夕阳西斜。
桃花观的山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飞舟畅通无阻的穿过结界以及山门大阵，停留在宗门广场上空。
下方。
云溪一袭青裙，站在最前方，清冷如月。
柳玲珑紫裙飘飘，倚在她身侧，难得没有嬉笑。
白洁白衣如雪，握着冰魄剑，神色清冷，眼中潜藏着担忧。
熊初墨扛着雷火霹雳锤，站在白洁身旁。
陆青黛一袭青衫，神色平静，手中捏着几枚阵旗。
舱门打开，谢楠天第一个出来。
他向着云溪拱手道，“掌门，弟子等人幸不辱命。”
他没有多说。
玄天宗收到传讯那日，他们所遇到的状况，云溪已然知晓所有。
云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凡身上，她眼神不禁微微一颤。
与洛凡承受的压力相比，她还是希望他能如同往日那般。
洛凡向往的只是平淡的生活。
就是这最基础的愿望，谁也不能帮他实现。
随后，楚无涯抱着杨诗琪，一步步走下飞舟。
他的那缕白发在风中飘动，脸上没有表情。
所有人，都安静了。
白洁看到杨诗琪的惨状，握紧了剑柄。
熊初墨的大锤燃起了怒气。
陆青黛扭过头，不忍直视。
她们都知道，不铲除魔道，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甚至包括他们。
柳玲珑看到后，周身隐约散发出一股寒意，却是什么都没说。
“妖女，怎么哑巴了？”
洛凡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察觉到她的修为又有精进。
已然是元婴五层巅峰。
柳玲珑勾了勾唇，“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揍你？”
闻言，洛凡笑了笑。
“有劳诸位。”
他对着前来迎接的一众长老拱了拱手。
高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好样的。
冷月也难得笑着对他点头示意。
“散了吧，各自做好应战准备。”
云溪交代完众人，看向洛凡，“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掌门寝宫。
望着两人的背影，柳玲珑似笑非笑。
她们姐妹可是给这小混蛋准备了一份大礼。
不一会儿，两人走进寝宫，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云溪转过身，看着他，洛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片刻后，云溪笑了，“在想什么？”
“想你。”
洛凡讪笑，“回到这里，见了云儿，方有家的感觉。”
“油嘴滑舌。”
云溪掩嘴轻笑，声音很是轻柔。
她给洛凡倒了杯茶，“在玄天宗待的不开心？”
“谈不上不开心。”
洛凡坐下后，饮了杯茶，“见了太多无奈，有感而发罢了。”
“是啊，修行之人，本就无奈。”
云溪为他捏着肩膀，“我们是凡人眼里的仙人，殊不知仙人也是无奈。”
“我等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同样承担常人不及的因果。”
她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为他捏肩。
洛凡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他道，“云儿，我们能赢吗？”
“能。”
一个字，却是无比笃定的语气。
洛凡抬头，“为何？”
“因为你是洛凡。”
她又道，“也是我的夫君，所以，我相信你。”
“那若是我输了呢？”
洛凡握住她的手问。
云溪紧跟着坐在床边，将洛凡的头放在她腿上。
她一边给他揉捏太阳穴，一边笑说，“不会。”
洛凡也笑了。
他是不会输，也不能输。
他，输不起。
洛凡闭上眼，不再多想，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但求道心无愧，因果自消。”
云溪动作稍稍停顿，“稍后，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洛凡感到了好奇。
云溪道，“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