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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败了!!?
太史慈心跳骤然提起,猛然转头,面目狰狞看向传令兵:
“少将军怎么样了!!?”
传令兵被太史慈狰狞的表情吓得瑟缩:
“水师被围,伯符将军亲率卫掩护水师突围,战死沙场……”
传令兵的声音变得哽咽。
太史慈眼眶变得通红,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
伯符怎么可能死了!他可是未来的江东之主,怎么可以死!!!”
他的吼声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
那士兵嚎啕大哭。
“伯符将军……阵亡了!水师……全军覆没……江北之地……尽归黄巾……如今黄巾军的前锋,已抵采石矶,离秣陵不足百里了!”
太史慈松开手。
那士兵摔在地上。
帐内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
只有那传令兵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回荡。
太史慈缓缓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然后他转身。
拔剑。
一剑将中军大帐的支柱砍断。
“不可能——!”
陷入暴怒中的太史慈像一头失去幼崽的猛虎,在破碎的帐布间横冲直撞,将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劈得粉碎。
“伯符勇冠三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挥剑劈碎木案,那半截被他自己砍掉一角的帅案在空中翻滚,碎成数十片。
“十五万人……十五万人啊!”
他的剑脱手飞出,钉在地上,剑柄颤动不休。
然后他跪了下去。
当着满帐将领的面,太史慈跪在被自己劈得支离破碎的大帐中央,仰天痛哭。
那哭声像极了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向苍天质问。
其余将领,也是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孙策战死,这个消息对所有人的冲击都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
该如何向主公交代?
……
孙坚率领两万骑兵,星夜兼程,于第三日凌晨抵达交趾郡北部边境。
马蹄踏碎了黎明的薄雾,铁甲上凝着一层白霜。
孙坚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连年征战。
鬓角的灰发从盔沿下钻出来,在晨风中像几缕枯草。
可那双眼睛,依然锋利如出鞘的刀刃。
这是一双整个江东最让人胆寒的眼睛,它让江东所有不服的人跪地臣服。
如今,这双眼睛正望向交趾方向,望着那片他势在必得的土地。
“主公,前方有一群难民!”
斥候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孙坚勒马。
山道两侧,成群结队的难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像被暴雨冲垮的蚁巢中涌出的蝼蚁。
他们看见孙坚的旗帜,纷纷跪倒。
“孙将军来了!是孙将军!”
“孙将军救命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冰冷的铁骑。
孙坚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伏地的躯体,望向更远的地方。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一个老丈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将军,刘备已破了交趾,正在城中收编各部,声势浩大啊!”
孙坚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备破了交趾?”
“正是!那交趾郡守陈康自缚出降,没放一箭!”
孙坚眉头皱起。
他坐在马上,像一尊铁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如血,泼洒在交州层叠的群山之上。
刘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很多年前,他还是长沙小官的时候,那个卖草鞋的男人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寄人篱下,颠沛流离。
可现在,这个织席贩履之徒,竟然也成了气候。
连他孙坚都不得不各种防备。
“刘玄德啊刘玄德,世之英雄也,这交趾郡本应归你,不过,今日我孙文台却是要做一回食言之人了,来人,目标交趾郡,全速……”
瞬间正要命令全军加速南下,却忽见从北方方向,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那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几乎要摔下来。
孙坚的心骤然一紧。
那匹马还未停稳,马上的人已滚落在地。
“主公——!”
那人匍匐着爬到孙坚马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伯符将军……战死了。”
孙坚在马上一个身形恍惚,差点跌下马来。
他说什么?
伯符……战死了!!?
他僵硬着脖子,低头看着那人。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
“伯符将军,战死了!!!”
那人咚的一声磕头,哭着重复了一遍。
孙坚猛然抬头,两行热泪从眼角滚滚流落。
烫得他浑身发颤。
“伯符,我的伯符啊……”
这头失去幼子的猛虎,哭声呜咽,如泣如诉。
可山风无情,将哭声卷走,消散在广阔的交州旷野上。
“伯符啊!!!”
泪流满面的孙坚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身后江东骑兵也是一片恸哭。
数万人哭声阵阵,在这片空旷的山野回荡,仿佛幽魂在哀鸣。
噗!!!
忽然,孙坚的身子在马背上猛地摇晃。
一口黑血喷出。
那血洒在战马雪白的鬃毛上,像撒了一把碎了的朱砂。
红得惊心。
“主公!”
亲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孙坚已经从马上栽了下去。
轰然落地,砸起一片灰尘。
“主公!主公——!”
亲卫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他扶起。
孙坚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却强撑着没有闭眼。
他的嘴唇在动。
祖茂把耳朵凑到近前,只听见那声音轻得像是要散了:
“回……回去……我要……回去……”
说完,他彻底失去知觉。
亲卫们抬起他,像抬着一块被抽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头。
晨光大亮。
交州的山河之间,朱雀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那旗帜的颜色,忽然变得像血一样,浸透了半片天空。
……
孙坚是被颠醒的。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每一次马车的震动都让他从黑暗中浮上来一点。
他的眼皮重若千钧,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
车顶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