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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秣陵城门轰然打开。
城中的守军如困兽出笼,嚎叫着冲出城门。
黄巾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孙坚冲在最前面。
他的白马裹着一层白布,上面已经溅满了鲜血。
他手中的长剑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黄巾军中肆意撕扯,每一剑都带出一蓬血雾。
一个黄巾军校尉挥舞着大刀向他扑来。
孙坚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减速。
白马一冲而过,他挥剑横斩,那校尉的头颅飞出十几步远,身体还在马背上坐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
“孙坚在此!谁敢拦我!”
他的吼声淹没在更大的喊杀声中,但那道声音里的杀意像实质的刀,让靠近他的黄巾兵心惊胆裂。
又一个黄巾将领挺枪刺来。
孙坚左手松开缰绳,一把抓住那枪杆,右手长剑沿着枪杆一划。
那人的十指齐齐被斩断。
惨叫声还未响起,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孙坚拔出剑,继续往前冲。
他的白袍已经被血浸透,那些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连拔都没拔,任凭箭杆在他肩头摇晃。
黄盖在他侧翼,看到那支箭,目眦欲裂。
“主公!您受伤了!”
“死不了!”
孙坚头也不回,继续向黄巾军深处冲击。
这一战从午夜一直打到天明,又从天明打到正午。
围攻秣陵的黄巾先遣军在十几万江东军的内外夹击之下,只能撤退。
孙坚没有追。
他骑马来到秣陵城下,仰头看着那面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城楼。
城楼上,朱治带着守军列队出迎。
“主公——!”
朱治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孙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下马。
他的脚踩在地上,有些发软,祖茂连忙上前扶住。
“伯符……是在哪战死的?”他问。
朱治抬起头,眼中含泪:“少将军率军在赤壁迎战黄巾水师,被贼军围困,寡不敌众……”
“带我去。”
“主公,江边太远,您……”
“我说,带我去。”
朱治不敢再劝,起身带路。
众人策马一路来到长江边。
月光下江水像一条银灰色的巨蟒,缓缓向东流去。
孙坚缓缓下马,扑通跪在江边的泥地上。
伸出手,将一捧江水捧起来。
水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滴在泥地里,像无声的泪。
“伯符……”
他低低地呼唤着。
江风从对岸吹来,带着北方的寒气。
没有人回应。
只有江水东流,不舍昼夜。
黄盖、祖茂、朱治等人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他们只看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江东猛虎,此刻跪在江边,弓着背,像一尊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泥塑。
很久很久以后,孙坚站了起来。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泛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我孙坚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江风的裹挟下,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不灭黄巾,誓不为人。不报此仇,天地不容。”
他拔出剑,割破自己的左手掌心,将血滴入江中。
“有违此誓者,天诛地灭!”
众将肃然,齐齐跪地。
“愿随主公赴死!”
……
交趾郡,城主府。
刘备坐在府中,面前放着孙坚的任命书,和那卷已经被他翻看过无数遍的黄绢。
关羽和张飞站在两侧,看着他们的兄长。
“大哥,”关羽试探开口:“孙文台真的已经率军北上,交州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
刘备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备沉默着。
他望向窗外,南国的阳光明媚而温暖,院中的芭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二弟、三弟,”他轻声说。
“我们得尽快整军,趁孙坚在北方的时间,把交州牢牢抓在手里。”
他抬头看着关羽和张飞,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黄巾军大军南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襄阳城破的那一刻,刘表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襄阳到荆南。
黄巾军没有追来,他们忙着消化新占的地盘。
但刘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黄巾军一定还会继续南下。
如今终于在荆南安顿下来,清点人马时,心凉了半截。
原本荆州带甲十余万,如今只剩八千残兵,其中真正能打的不足五千。
更让他心寒的是,蒯越带着他那三万私家部曲,名义上还是他刘表的属下,实际上已经尾大不掉。
“主公,蒯从事求见。”
刘表抬起头,看着帐外走进来的蒯越。
看着他腰杆挺得笔直,迈步走入,眼神里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平起平坐的意味。
刘表眼底闪过一丝揾怒。
这个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谋士,如今走路的姿态都变了。
“主公,我军新败,黄巾贼随时可能南下,荆南无险可守,当早做打算。”蒯越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刘表压下心中的不悦:“异度有何高见?”
“孙坚如今已据徐州、扬州、交州三州之地,兵精粮足。若得孙文台收留,我军可保无虞。”
刘表没有说话。
他和孙坚之间的仇怨,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当年为了江夏,两家不知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主公,此事宜早不宜迟。”蒯越又加了一句。
“容我再想想。”刘表摆了摆手。
蒯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那一眼,让刘表浑身不舒服。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
接下来的几日,刘表召集众将议事。
蒯越再次提出投靠孙坚,这一次,跟在他身后附和的,竟然占了绝大多数。
刘表看得分明,这些人早就暗中倒向了蒯越。
这让他手脚有些冰凉,却又无可奈何。
如何他丢了襄阳已经成丧家之犬,形势比人强!
“末将以为不可!”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表心头一喜,抬头看去,说话的是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