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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傻小子,用功也不是你这麽用功的!」
傅有德有些心疼的给孟陵的双手涂上了一层芝麻油。
看着那刚刚才灼伤,自己拿个油罐子的功夫,满手水泡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层硬茧丶死皮的双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夥,当真是好家夥。
这才多长时间?这小子身体肯定是出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大问题,不然不可能会有这麽神奇的自愈能力。
他立刻掀起孟陵的衣服,灰白色的皮肤依旧,伸手触摸上去后,上次温养过一次血气的冰凉又加重了几分,这已经有点类似于触摸冰凉井水的温度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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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傅爷爷,我只是想尽快练好刀,好让爸爸妈妈,还有你和爷爷不再为我担心。」
「不是这事……,算了,不说了,以后你小子千万留心,没事不要让自己受伤,否则你这体质会相当麻烦!」
他也不好说孟陵如此强大的自愈体质,究竟是好是坏。
老一辈儿的人都将一个人身上的气血,想像成人体内的精华,有一滴血抵得上一碗饭的说法,所以对于这年头兴起的献血事件,不少老一辈人是很排斥的。
傅有德也很认同,但也没夸张到认为流血等于减寿那麽夸张,不然就他年轻时的那个拼劲,能活到六十岁都是奇迹。
只是孟陵这种奇特的体质,和他所理解的精气说截然不同,很明显是吞噬掉鬼体后,身体所带来的异变引起的一种身体变化。
如果这种自愈是以浑身冰凉如死人皮为代价,那他也不觉得这会是一件好事。
「傅爷爷,为什麽我拿不了那把鬼头刀?是它不认可我吗?」
傅有德没回话,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麽,自己用着老家伙那麽久,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倒是孟陵不仅不为受伤哭鼻子,反而煞有其事的问道:「爷爷,会不会是鬼头刀里面有刀灵?想要学到绝世神功,手拿屠龙宝刀,就得先获得刀灵的认同?」
「刀灵?什麽玩意?」
孟陵将自己一年的小说经验说了一遍,这年头没什麽网文,不过地摊文学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武侠小说和神话小说,一股脑的全给傅有德讲了一遍,听得老爷子满头黑线。
「现在的读书人和以前的读书人也没什麽区别,书里不写些教书育人的道理,净写些哗众取宠的虚构故事,刀要是能有灵,古代那些王侯将相手里的兵器不都能当什麽灵?到现在不得天天都能看到刀剑天上飞,妖怪遍地走?」
「少看那些东西,多读书,学好数理化,要相信科学!」
孟陵撇了撇嘴,三观早就被崩碎了,现在的他已经推开了一扇更加光怪陆离的大门。
就在爷孙俩就着万物有灵还是没灵展开探讨之时,院落外的坪坝上,驶来三辆带着红色转子警灯的蓝白桑塔纳。
经典的标识倒也不用让人揣测来人的身份,只是孟陵在看到治安所车辆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
都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敲门。
孟陵自认不是坏人,也没做过亏心事,可不知为何,似乎他这代的孩子天然对治安所有着莫名的敬畏。
特别是在他这几天经历过灵异事件之后,不仅没想过寻求帽子叔叔的帮助,还分外害怕会被他们当成精神病给关起来。
三辆车,九个人,为首的那位老乾员倒是眼熟,正好是前几天刚来傅爷爷家,过来询问四号隧道经过的中年老乾员,刘长贵。
刘长贵身后几个穿制服的同事不怎麽惹眼,倒是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三个人,却是给了孟陵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觉。
三人没有制服,反而在穿着上十分随意,其中一人更是在额头上染了一撮白毛刘海,皮衣带钉,和电视上又吼又叫的嬉皮士,街头二流子有点像。
老乾员看见孟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圈,特别是在孟陵缠在手上的绷带处,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才笑呵呵的和傅有德打起了招呼。
「傅老,几日未见,倒是憔悴了不少啊!」
「年纪大了,乡下雾气又大,最近难免有些风湿疼痛的毛病,不碍事。」
傅有德并未和这些人说过孟陵吞鬼的事情,看上去也不打算告知。
「傅老啊,上头早就给您的那些战友平反,只要您愿意,现在县里有不少福利院都能为您养老……」
「哼~~」
傅有德没多说什麽,敲掉烟锅里没燃完的菸丝,径直走向了卧室,顺手还揽过孟陵往里走。
「诶~别啊,傅老,您不爱听,我不说不就行了?」老乾员立刻上前拦人,态度极为恭敬:「说正事,说正事,几天前小池村谭老三家出事的时候,听说傅老和小陵也在?」
「什麽意思?你在胡乱怀疑什麽?小陵全程都在我身边,你难不成还要怀疑一个孩子什麽?」
便装三人里的『二流子』或许是脾气不好,看上去有些不忿,刚想上前和傅老爷子对峙,却被身边的人拉住,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
『二流子』愣了一下,有些不忿的眼神瞬间清澈,默默低头不敢再多嘴说些什麽。
90岁的老人,忆往昔峥嵘岁月更是战功卓着,要不是曾经跟的人不太对,如今少说也徒子徒孙遍地,或者胸膛上挂满了各种纪念章。
不过就算是跟错了人,人家也是在正面战场,真真切切抛头颅洒热血过的人,哪里有他这个小辈上前呵斥的道理。
刘长贵也觉得神奇,上次来问的时候,老人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态度。
怎麽这才几天的时间,老人对这孩子像是带出感情来了?特别是看到孟陵的双手,以及那套有些年代,有些发浆的白色练功服,看起来有几分收了关门弟子的意思。
老人身上是有真功夫的,刘长贵多少知道一点。
村里有质朴的老人,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拉帮结派的村霸丶地痞。
以前古董热兴起的时候,就有人上门想强收老爷子家的一些收藏,当时老爷子差不多也是七八十岁的年纪,硬生生举着一把鬼头刀,砍废了村里恶霸的一条胳膊,还追着剩下的几个小崽子跑了两个山头,差点闹出了人命。
可是这样的人,你又能拿他怎麽办?
人生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人家砍废的还是私闯民宅的村霸,白面上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如今九十岁,除非是脑子犯抽的二愣子,谁敢对老英雄龇牙咧嘴?
「傅老啊,您是有本事的人,四号隧道的事情很麻烦,那三个都是从省城下来特意来调查这件事的专家。」老乾员指了指便装三人组,又继续苦口婆心的做起了思想工作:「我也不瞒着您,两天前夏国新那五个孩子自己从隧道里走出来了!」
听到小夥伴们没死,孟陵顿时就激动了起来,激动的问道:「刘叔叔,您是说真的?新新他们没事?」
他记得刘叔上次问话的时候可没说过还有幸存,只是说夏国新他们失踪,目前还在调查。
「也不能说没事,现在那五个孩子,都被我身后三位专家给处理了。」
「处理?什麽意思?」
刘长贵眼神变得有些凌厉,意味深长的看着孟陵说道:「你在谭家灵堂不是见过了吗?你说是怎麽被处理的?」
孟陵顿时如坠冰窖,想起了谭老三唤魂,谭大力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差点还把自己也给吸乾的回忆。
这时,他后腰冰凉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回头看去,却是傅有德轻轻将手抚在他的腰后,阵阵温热刺激之下,也让孟陵回神了不少。
他看着傅爷爷颇有深意的眼神,想起了这几日爷爷的交代,低下头默默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刘叔,不过新新他们真的没事了吗?」
刘长贵也是看了一眼傅有德,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错间似乎明白了什麽。
「唉~~」他轻轻叹气,没再和一个孩子套话,转而解释起来:「当初我们去现场调查,隧道内根本没有五个孩子的踪影,可是两天前接到报案,说是失踪的孩子都自己跑回了家,等我们再去上门询问的时候,这五家人除了孩子,他们的父母丶爷奶都消失不见。」
唤魂!
孟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白衣仙人。
难不成那个白衣仙人不仅仅只光顾了谭老三家,也去了一趟自己五个小夥伴的家里?
孟陵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麽,可是话到了喉咙里却又怎麽都吐不出来半个字。
「谭老三家的事我们已经盘查过当时去吃席的人,傅老,你和孟陵刚好也去了现场。」
「说真的,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治安所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知道傅老您见识比寻常更广,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不过我想您现在能放下一些防备,好好和我们说说在谭家丧礼上的事情,如果孟陵这边回忆起了什麽,也最好能告知我们。」
刘长贵指了指身后的三位便装:「他们是专业人士,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知道得更多,所以……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些无辜的人,还请务必配合工作!」
傅有德的面色稍微松弛了许多,只是看着三人组,眼神中还是有些不太信任,特别是那个花里胡哨的『二流子』。
领头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挥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流子』的背上,没好气的斥责道:「都和你说多少回了,好歹现在是公职人员,出门做事要注意形象,下次再打扮成这样,回头就让主任送你回山门,换个靠谱的人来。」
「我…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哪儿知道是来见这样的老古董嘛~~」
领头的人瞪了『二流子』一样,领着两人上前,恭顺的打起了招呼:「老爷子,鄙人周兵,灵调局省城分局第四行动小组的组长。」
「这两位是我的组员,骆惠君和张扬。」
面对三人的恭敬,傅有德并没在意,只是咀嚼着灵调局的含义,有些不明所以。
见到老人迷惑,周兵也不恼,笑呵呵的继续解释起来:「不怪老爷子没听说过我们,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让老百姓们知道我们灵调局的存在,我来换个说法,或许您老更好理解一下。」
「鄙人周兵,来自衡山祝融峰,师承灵宝一脉,骆小姐是龙山人,不知道老爷子可曾听说过傩?那位是……」
张扬不待自家组长介绍,直接昂扬起了下巴,模样略显桀骜的接话:「张扬,龙虎山,天师府门下,正一弟子!」
孟陵听不懂,可傅有德那边却明显听懂了这些年轻人报出的山门。
他对着周兵和骆惠君轻轻点头:「五岳衡山人杰地灵,龙山巫傩如雷贯耳。」
「至于什麽龙虎山,正一道?」
「呵呵,没听说过!」
张扬顿时就炸了毛,刚伸手准备指向傅有德,就被老爷子一把攥住了手指头:「你家长辈教你本事,就没教过你为人处世的道理吗?」
「尊老爱幼都不会,你修的是哪门子的心?」
那张扬看上去虽然不是很礼貌,被老爷子掰了指头后倒还颇有分寸,只是嗷嗷叫的说自己错了,没真的和老爷子动手。
不然站在一边完全听不懂三人自报家门的孟陵,这会儿正在松绷带,要是张扬敢动手,高低要上去和他拼命。
小施惩戒后,傅有德也没和几个年轻人计较,只是拍了拍孟陵的肩头,语气略显深沉的吩咐道:
「小陵,配合你刘叔他们的工作,是我们的本分和义务。」
「既然你刘叔找到了专业人士,咱们也就不必再隐瞒什麽,当时发生了什麽,你就老老实实的和几位专家好好说道说道,也好给他们提供破案的思路。」
「不过……,记住爷爷的话,该说的话可以说,但是有些话不能随便添油加醋的胡诌,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
话里的守信,傅有德特意加上了重音。
孟陵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着傅有德乖巧的回道:「我知道的,傅爷爷,诚实『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