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姑娘,是去谢家山庄那个谢家吗?“
“对。“
“哟,大户人家啊。“
许南笙没接话。她靠在后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盏,两盏,三盏。
保姆间的那张铁架床等着她。
旧被子,发霉的床单,巴掌大的窗户。
但她妈的病有着落。
值了。
车子驶上环城高架,城市的灯火铺开来。许南笙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谢天寒发来的消息。
她没打开看。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窗外的灯光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出租车拐下高架,驶入谢家山庄的方向。
司机打了个哈欠:“快到了啊。“
许南笙嗯了一声。
许南笙到快捷酒店前台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头发往下滴水,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一个脚印。前台小哥看她愣了一下,多递了一条毛巾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开标间。”
进了房间,她把湿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了帆布包里仅剩的一件干T恤。后背的伤被雨水泡过,纱布边缘发白起皱,碰一下辣得发慌。
碘伏还能用。她拧开瓶盖闻了闻,对着镜子把够得到的地方换了,够不到的只能先扛着。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许南笙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十来秒,划掉通知栏。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敲了四个字:离婚律师。
天亮之后,她去了医院。
她妈的气色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粥了。见她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放。
“南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酒店枕头太硬,没睡好。”
“你住酒店?不是在谢家吗?”
“搬出来了。”许南笙把保温杯拧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病房安静了好几秒。监护仪滴滴地响。
她妈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眼眶一下红了。
“南笙……”
“您别急。这事我想了很久了。”许南笙帮她把被角掖了掖,“跟他过下去,我只会越来越差。”
她妈嘴唇抖了两下。
半晌,点了头。
“你爸走之前,手里一直攥着全家福。”她妈声音很轻,“他最放心不下就是你。你过得不好,他在底下也不安心。”
许南笙鼻子发酸,脸别过去了。
“你想清楚了就去做。妈不拦你。”
从医院出来,许南笙给一家律所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律师,姓周,声音很干脆。
“许女士,婚内出轨您有证据吗?”
“他跟那个女的在公开场合从来不避讳,公司的人都知道。”
“公开场合不避讳是一回事,法律认定的证据是另一回事。照片、聊天记录、开房记录,有吗?”
许南笙没接话。
她没有。谢天寒的手机从来不让她碰。
“那您提到的肾源事件呢?他动用关系把您父亲排到的肾源转给了另一个人?”
“对。”
“这个如果能调出医院那边的分配记录,加上您父亲的死亡证明,可以作为辅助材料。但要认定婚内过错——说实话,难度不小。”
周律师顿了一下。
“许女士,我直说。谢天寒那个级别的人,打离婚官司最大的障碍不在证据,在对方的资源和能量。他有一百种办法拖着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有。”
“还有,你现在有收入来源吗?”
“暂时没有。”
“律师费这块……”
“我先找工作。”许南笙打断她,“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咱们先签委托协议,费用分期,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
“行。你把能拿到的材料先整理一份发给我。结婚证、财产线索、他和那个女人的公开信息,有什么给什么。”
挂了电话,许南笙站在医院门口算了笔账。
吃饭再省也要三四十。律师费首付至少一万。
银行卡余额刨出要给妈妈留下的治疗费用,只剩下两千三百块。
撑不了半个月。
当天下午回到酒店,许南笙开始投简历。
她在谢氏做了四年,项目组组长,带过好几个大案子,履历不算差。
第一天,投了十二家。本市做得不错的地产和投资公司,有几家她之前在行业会上见过对方的人。
第二天,又投了十五家。范围放宽,咨询公司、商业管理、甚至行政岗都投了。
第三天,继续。
第四天。
四十七封简历,回复两封。
一封系统自动回复:“感谢您的投递,我们将在7—15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
另一封更干脆:“岗位已招满。”
许南笙坐在桌前,反复刷新邮箱。
不正常。
四十七封,投的全是她对口的岗位,有些公司明明还在招——JD写得清清楚楚,“项目经理,3—5年经验”,她完全符合。
不可能一封面试都没有。
除非有人打过招呼。
第五天。
她退了一百二十八的标间,换了一家八十块的旅馆。没有独卫,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她又投了十几封,把外地的公司也加上了。
凌晨两点。
邮箱叮了一声。
“您好,许女士。我司对您的简历非常感兴趣,诚邀您于本周三下午两点前来面试。地址:城南创业大厦17楼,鼎盛商业咨询有限公司。联系人:赵总。”
许南笙看了两遍。
鼎盛商业咨询。没什么印象。赵总……也对不上号。
但这是五天来唯一一个回应。
她回了邮件,确认出席。
周三下午,许南笙穿着那件手洗晾干的黑色针织裙出了门。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帆布包换成之前从谢家带出来的公文包。手上的绷带拆了,留了道疤,还没全好。
出门前在旅馆走廊的镜子前照了一下。瘦了,但精神还撑得住。
城南创业大厦是栋老写字楼,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电梯到十七楼咯噔响了一声,门一开,走廊灯光发黄,两边几间办公室大门紧闭。
“鼎盛商业咨询”的门牌钉在走廊最里头那间。
许南笙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两把椅子,窗帘拉着,就开了一盏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