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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藏海花老九门:番外6(第1/2页)
国内的战火打得越来越烈,哪哪儿都在乱。
时官沉默地走着,从墨脱一路往东,翻过雪山,穿过荒原,避过几处交火的地界,风尘仆仆地走了近半年,才终于又站在了那栋小洋楼的大门前。
铁艺栅栏上的漆剥落了些,院子里那架秋千还在,藤条座板换了新的。
墙上攀着的爬藤开了一蓬碎白的花,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又好像哪儿都变了。
时官在门口站了很久,近乡情怯四个字他原是不懂的,书上看了只觉得矫情,此刻真真切切地压在心口,沉得他喉头发紧。
他怕推开门里面是空的,怕喊一嗓子没有应答,怕物是人非。
“小时官,傻站着干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裹着九月午后的日光和风。
时官猛地转过身。
时苒就站在几步开外,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外头罩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时官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阿苒。“
时苒朝他走了两步,抬手覆上他的脸。
掌心贴着颧骨的弧度,指腹蹭过他眼下那点因为长期奔波而泛起的淡青色,轻轻摩挲了一下。
“瘦了。“
时官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把人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手臂收紧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比她高出那么多了。
现在他的下巴可以轻轻抵在她发顶上,她的脸就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衫,温温热热地渗进来。
时苒被他箍得几乎动弹不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先进去。“
时官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尖还勾着她的衣角,像小时候攥着她不撒手的那个小孩。
时苒垂眼看见他勾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转身领他进屋。
“你卧室里有衣服,去洗漱吧。“
时官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先是愣了一瞬。
房间里的陈设大体没变,窗帘换了新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
而衣柜里,看见整整齐齐挂着的几套衣服,素色的棉布衫、深灰的长裤、一件藏蓝的厚外套,尺寸一看就知道是给他准备的,肩宽袖长刚刚好。
他垂下眼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布料贴着掌心,温温的,像刚被阳光晒过。
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下楼的时候,时苒已经把饭菜摆了一桌子。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时苒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眼底弯弯地盛着笑,也不催他说话。
等他垫了半碗饭下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长大了。“
“嗯。“时官抬头看她,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目光沉沉的。
“长大了。“
“你说的,成婚。“
“还有一年呢。“
“三个月。“时官纠正她,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她的脸,“三个月就十八了。“
“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官抿着唇,沉默地又扒了几口饭。
吃过饭之后他就站起来,像巡视领地似的把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连储藏室都没放过。
时苒看他折腾,好笑道:“放心吧,除了做饭的周阿姨,就只有我们两个。“
时官检查了一圈之后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走回客厅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在时苒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要是你发现有别人生活过的痕迹,会怎么样?“
时官光是想想就觉得胸腔里堵得慌,连呼吸都困难了。
“没有人。“
死人不是人。
时苒刚入口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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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搁下杯子,咳了两声,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和执拗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人醋性大得有点过分了。
真是该死的熟悉感。
时官朝她靠过去,见她没有躲开,他才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我八岁就跟了你,清白也给了你,你得负责。“
时苒:???
应该是八岁被她带回家。
还有清白这词能用在一个八岁小孩身上吗,她替他洗过澡换过衣服不假,但那会儿他就是个豆丁大点的孩子,谈什么清白不清白。
“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变态。“
“你说过我是你的童养夫。“
“那是逗你玩。“
“你说过十八岁成婚。“
“嗯,我知道。“
时官不说话了,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下一秒时苒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臂微微打颤,腿也绷得僵直。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约会综合征?
紧张得腿都打颤了。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
梦里时苒太厉害了,他竟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等第二天早上红着脸醒来,他闷不吭声地把床单和睡裤拆下来浸进了水盆里,低着头搓了好久,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底下。
时苒这些年也并不是在原地等着。
她办工厂,造枪支弹药,暗中给红党输送了海量的物资和西方武器的设计图纸。
白天她带着时官出入各处,短短一个月,这座城市里的人都知道了。
时家那位大忙人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子,走哪儿带哪儿。
背后有人笑她老牛吃嫩草,传进时苒耳朵里,她嗤了一声,也不在意。
这小子明明是年下,可做派却比年上还年上,从来不撒娇,从来不软着嗓子喊她姐姐,整天板着张清冷矜贵的脸寸步不离地跟着,活像一尊会走路的人形门神。
她默默记了一笔。
等着吧,到时候非让他心甘情愿地喊出来不可。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
张家重新选了个张起灵,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顶了这口锅。
时苒趁着月黑风高用缩地成寸的法子潜进了张家古楼,时官最近盯她盯得实在太紧,白天寸步不离,晚上睡前还要来她门口转两圈,她只能挑他睡熟了再动身。
张家古楼的深处,新上任的张起灵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久,看见她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而警惕。
时苒隐去了面容,她抬手,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将一道温和的力量推了过去。
天授在那一瞬间被消解,像冰溶于水,无声无息。
“张家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青铜门后面和昆仑山底的东西都已经处理干净,你自由了,张家往后不会再受天授之苦,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这个张起灵比她预想的要温和些,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眼底的敌意散了大半。
“你是谁?“
时苒没有回答。
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古楼的阴影里。
回去后,她轻手轻脚地上床,还没走到床边,房门就被叩响了。
“怎么了?“
时苒拉开门,就看见时官站在门外,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不安。
看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胸口那阵骤然袭来的心悸才慢慢地平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为什么会忽然心慌得厉害。
“没什么。“他垂下眼,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早点休息。“
“哦,我还当你梦见我了,天亮该不会又要洗床单吧?”
时官背影一僵,逃也似的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