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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细微鸣动。那些声音没有经过耳朵，却同时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彼此交错，最后汇成一片庞大得近乎无边的感知。
克莱抬起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与某个更加巨大的存在相连，只需要一个念头，他便会让它们都听见。
虫子都偏爱他，就像婴儿盼父母。
他缓缓握紧手指，一种近乎狂妄的力量感从胸腔里升起来。原来这就是虫族所拥有的世界，而他现在站在了世界的最中心。他甚至能够听见主宰那道徘徊在意识边缘的气息，古老、强大，带着令人心悸的仇恨。可还没等他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含义，他垂下头，便看见了阿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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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静静坐在碎裂的茧壳中。雪白的壳片散落在身侧，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液体。它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抬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眨眼。阳光从岩壁的裂隙间落下来，落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它本能地偏过脸，等刺目的光线从视野里退去，又慢慢转回来。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双属于人类的、柔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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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缓缓转动手腕，五指随着自己的意志弯曲，又一点点摊开。它看了很久，看见薄薄的皮肤被光线照得近乎透明，像一张被光照亮的地图。一切都那么新奇，这样的探索游戏，它似乎可以玩上一整天。
克莱愣愣地看着它。
目光一点点从阿尔法的眉骨移到眼睛，又落到鼻梁和嘴唇。那张脸给他的感觉实在太正常，又太古怪了，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尔法！”
阿尔法转过头来，那双刚刚学会如何看见世界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他的脸上。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阿尔法的脸，皮肤依旧冰冷，但柔软得与记忆里完全不同。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指尖沿着脸颊很轻地蹭了一下，又顺着耳侧落到颈边。
阿尔法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眼前的阿尔法。克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懊恼道：“我进化的方向错了，现在我比你还像只虫子。”
克莱沉默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叹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认真。
“现在把我塞回主巢重新锻造，还来得及吗？”
阿尔法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克莱被它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那只还带着茧液的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蹲下来，抬手揉了揉它湿漉漉的黑发。
“不不不，不是我在嫌弃你。”他端详了它片刻，忽然又笑起来，“你这样一张……英俊靠谱的脸，倒是挺适合托付终身。”
阿尔法伸出手，握住了克莱的手。
克莱忽然想起了对方曾经拥有无数机会，可以把他留下。让他的意识沉睡在自己的身体里，让两具身体永远保持着无法分离的联系，甚至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可最后，它把他放了出来，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连同选择本身，也一起还给了他。
那些本能、信希素、基因、激素，以及无数无法解释的讯息，都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亲近，可它为什么最后愿意松开手，却始终没有答案。
克莱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没有人知道这种选择究竟来自哪里，也许有些东西，本来就不需要被解释。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选择了彼此。
他忽然跪下来，没有谁催促，也没有谁逃避。它仰起脸吻了上去，十指相交，唇瓣轻轻碰在一起。阳光在两人的肩背间缓缓移动，薄翅投下的阴影与虫肢缓缓交叠。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它们从遥远的巢穴里苏醒，沿着岩层、裂谷与荒原迅速向这里聚集。
新的虫母诞生，对地下世界而言，这是一场新的繁殖期，也是一次权力洗牌。虫母的气息会成为最强烈的讯号，引来附近所有拥有繁殖能力的雄性个体。
它们不需要命令，也不会等待谁的许可。争夺虫母，本就是它们写进血肉里的本能。
沉睡的个体从巢穴中爬出，饥饿的个体循着气息靠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