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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紫苏(第1/2页)
伴月阁
一回屋,周弗若安抚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沈婉容趴在床上又哭上许久,闹了几回,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了沈舟柏的安慰。
“四姑娘,四姑娘,这是老爷送您的生辰礼啊,这不能砸呀!”
紫苏眼疾手快拦住沈婉容的动作,岂料少女听着这话,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狠狠地推了紫苏一把。
“你滚开!现在连你也敢拦着我!”
啊的一声,紫苏重重摔在地上。
见此,剩下的侍女也不敢再拦着,任由沈婉容将屋子里的东西尽数砸了个干净。
良久后,沈婉容没了力气,渐渐歇下来倒在床上,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抽泣声。
紫苏平静地从地上站起,吩咐人收拾着满地狼藉,特意叮嘱动作轻点,别吵着沈婉容。
一切收拾妥当,紫苏瞧沈婉容当真睡了过去,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蹑手蹑脚地退出屋子。
方才被四溅的碎片划伤,手背上的都还露着红,紫苏却似乎并不在意。
在她眼中,沈婉容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这事怪不得她。
“紫苏姐姐。”
闻声,紫苏应之回头。
“莲心啊,有什么事吗?”
莲心有些犹豫地从身后伸出手,将一罐药膏塞在紫苏手里。
“紫苏姐姐,我方才瞧见你的手受伤了,这药你拿着用,小心留疤。”
紫苏微微一滞,垂眸看向手中的药膏,瓷瓶白净透亮,看着便价格不菲。
紫苏本想拒绝,莲心似看出她的心思,抢先一步道:
“紫苏姐姐,你平日里那么照顾我,这就当是我对你的感激,好不好?”
语气带着祈求,紫苏有些心软,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瓷瓶,不经意问道:
“这药你是从哪得的?”
莲心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防备,怕她误会,解释道:
“这是之前三公子赏下来的,绝对不是我偷的!紫苏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啪的一声,瓷瓶应声落地。
紫苏眼底是说不清的冷漠,莲心一惊,瞧过去时紫苏却已然换了副神色,声音平淡:
“抱歉,没拿稳。”
说罢,不给莲心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去。
无人注意到,莲心望着紫苏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这厢紫苏回到自己的屋子,简单包扎下手,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沈舟柏就是个衣冠禽兽!
四个月之前,紫苏与其他人一样认为沈舟柏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
直至那日,入夜她一如既往地替沈婉容守夜,却不想撞见了半夜前来的沈舟柏。
他是来与沈婉容的另一位婢女偷情的。
发现被撞见后,沈舟柏却丝毫不见慌张,甚至威胁她,如果事情败露后,沈婉容也难逃其咎。
他是男人最多被说风流,可沈婉容要怎么办?
那夜紫苏挣扎了许久,终是什么都没说,之后没过多久连那个婢女也因盗窃被赶出了沈家。
紫苏心里清楚沈舟柏倒不会真的拉着沈婉容一起名声尽毁,可她不敢赌。
此后,紫苏时常关注兄妹二人的行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在每个深夜深深扎进她的心。
今日瞧着沈舟柏被打,紫苏心中畅快极了,可当莲心向她递来那罐药膏时她才猛然惊觉。
她只发现了一个,沈舟柏却不一定只勾搭了一个。
他是祸害的根源。
那些谣言也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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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沈府一日,沈婉容的名声便不能干净。
清风阁
消息传来时,温素弦正在练字。
前世她的字便好,李无咎也曾经常夸赞。
后来更是让她写一幅字挂在了御书房,如今按照李无咎的性子想来早被烧了吧。
轻荷禀告完,温素弦眼皮都未抬,柔声道:
“继续盯着她。”
紫苏与沈婉容自小一同长大,要策反她难如登天。
沈婉容性子跋扈,做事不计后果,而紫苏却是刚柔并济,伴月阁皆是她一手打理。
这样的人会看不出沈舟柏是个怎样的人吗?
温素弦提前查过沈舟柏,他是个怎样的人,她心中有数。
温素弦从未想过要策反紫苏,只想推她一把,在必要的时候给点刺激,让她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婉容好。
轻荷蹙着眉,似有话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开了口:
“小姐,奴婢还有一事不解。”
温素弦淡淡抬眸瞧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你是想说,我与沈家同为一体,沈婉容、沈舟柏二人名声尽毁,我也会备受牵连。
我为何要做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对吗?”
轻荷瞧被说中,也不再隐瞒,老实说道:“奴婢愚钝,想不通为何。”
温素弦腕间轻转,长睫低垂,平静说道:
“名声,在意的人将它视若珍宝,于是它变成了成名的珍宝、杀人的利器;不在意的人,将它弃之如履,于是它变成了虚无。
不巧,我属于后者。”
一笔落下,温素弦写下“己”字。
这夜过后,翌日沈淮钧下令将沈舟柏送到秀州的沈家祖宅,对外宣陈是祭祖。
意料之中的结果,按照沈婉容的行事风格来说,她离开周弗若身边,反倒更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沈舟柏走时,沈婉容欲去送他一程,岂料沈淮钧严令禁止二人见面,丝毫不肯让步。
沈婉容又在伴月阁大闹一场,差点把房顶掀翻,最后还是周弗若前去,左哄右哄才把人劝好。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两日后白芍骤然给她递了消息。
如她当初所料,李无咎下令降下皇榜请民间神医进宫诊治。
奖赏丰厚,却也意味着不能失败,因此虽降下也鲜少有人敢揭。
白芍的意思是事不宜迟,明日她们二人便进宫。
进宫诊治多则几月,少则几天,谁也说不准,而沈家这边温素弦还要提前安排好。
温素弦靠在窗边思索了会,倏然有了主意。
半个时辰后,沈府上下皆知沈二姑娘得了重病,怕是命不久矣。
周弗若是最先来的,脸上堆满忧色,语气听着满是心疼:
“我的天爷啊,孩子,好端端地怎的就病成这样了呢?真是叫人心疼啊。”
温素弦倚在床头,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语气虚弱:
“多谢母亲挂念,许是弦儿福薄。
这些年体弱多病,如今只怕是撑不住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周弗若面露责怪,语气里满是心疼,心里却忍不住惊诧,看不懂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温素弦稍稍顿了顿,神色带着病后的倦怠,语气放得很轻。
“母亲……
女儿心中还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母亲可否成全我这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