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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衡盯着沈叶那张平静的脸,紫色灵压猛地收回体内,他整了整衣襟,紫灵锦袍的褶皱被抚平。
“沈叶。”
“你能解读五帝铭文,身怀轩辕血脉和天魔血脉,还私藏霜烬灵火炼制的上古灵剑……”
“前朝五帝余孽,你这罪名,够吗?”
青峰的脸刷地白了。
素衣的手按上了腰间灵绳,目光锐利地扫向柳衡。
侧院角落几个晾晒灵草的奴工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在沈叶和柳衡之间来回跳。
五帝余孽。
这四个字在鬼牙岛的份量,比杀人放火重十倍。
三百年前五帝王朝覆灭,新朝建立后下了铁令:凡五帝血脉后裔、功法传承者,格杀勿论。
岛规里写得明白:此罪可当场擒杀,无需岛主批复。
柳衡这是要名正言顺弄死他。
沈叶的拇指在灵草边缘摩了一下。
柳衡现在疯了,但没蠢。
他不敢直接动手,柳梵音的八个私兵就在三十丈外,真打起来他未必讨得了好。
但扣个重罪帽子就不一样了。
大义在手,进可攻退可守。
杀了沈叶,那叫清理余孽;杀不掉,也能恶心柳梵音一把,顺带把沈叶钉在舆论的风口上。
柳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腔调。
“素衣姑娘。”
“沈叶涉嫌勾结前朝余孽、盗取岛中至宝,按岛规当即刻拿下候审。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莫要为难在下。”
素衣的脸色冰冷。
“柳少爷好大的官威。藏书阁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抓了?”
柳衡笑了,眼神阴得渗人。
“素衣姑娘这话说得……本少可不是要抓藏书阁的人,而是要清理岛中隐患。”
他往前迈了一步。
“五帝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姑娘若是护着,那就是与整座鬼牙岛为敌。”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组脚步声从正门方向传来。
十几个穿着石堡制式甲胄的侍从从巷道里涌出来,清一色凝气七阶以上,手里提着灵刀、捆灵锁,寒光在月色下闪得刺眼。
后面还跟着四五十号修士打手,修为参差不齐,但架不住人多。
围观的奴工和路人哗啦散开,躲到远处巷口探头探脑。
柳衡扫了一眼那十几个侍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人群后方一个身影上。
“晁恒。”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晁恒从阴影里走出来。
新配的守卫甲胄在灵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腰间挂着一枚崭新的令牌,是石堡执法队的银牌。
他手里提着一块铁制的捕罪牌,巴掌大,表面刻满禁灵纹路。
柳衡的笑意深了一层。
“晁恒,你跟沈叶相识一场,本少也不为难你。”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通体碧绿,里面装着粘稠的金色液体。
“破境灵液。服下后可强行冲开瓶颈,从凝气八层进阶真仙境,虽说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但足够你拿下沈叶了。”
玉瓶在手心转了半圈。
“事成之后,守卫职权恢复,上品灵石三十颗,石堡东区灵宅一座,都是你的。”
晁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沈叶。
眼神里翻涌着的东西很复杂,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狠。
晁恒移开目光,伸手接过玉瓶,一饮而尽。
金色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了一截。
凝气八层的灵压壁垒被强行撕开,真仙境的威压从体内喷涌而出,把周围空气压得嗡嗡作响。
几个离得近的奴工被震得退了三步,脸色发白。
柳衡的笑容彻底绽开了,他退后两步,把舞台让给晁恒。
晁恒握着捕罪牌,一步一步朝沈叶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地上敲出沉闷的回响。
“奉柳衡少爷之令!”
声音很响,响到整条街巷都能听见。
“缉拿重犯沈叶!此人乃前朝五帝余孽,私藏上古禁法、盗取阁中至宝……”
“即刻束手就擒!反抗者……就地镇压!”
巷道角落传来压低的嗓音。
“柳少爷好大的威风。”
一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奴缩在石墙边,冲旁边几个伐木场的奴工啐了一口。
“沈大人每日埋头解读古籍,何来余孽一说?”
“分明是记仇报复!”
另一个瘦得肋骨清晰可数的中年奴工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巷道里安静,每个字都飘进了柳衡耳朵里。
“当初擂台全靠沈大人硬扛百人,如今反倒被扣死罪……”
“世道不公!”
七八个声音此起彼伏,像点燃的火苗。
药田来的杂役、藏书阁搬书的奴工、甚至几个路过的矿场苦力全挤在巷道两侧,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盯着藏书阁正门方向。
柳衡的脸色沉下来。
他偏过头,冲身后两个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提着灵刀朝人群方向走去,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再乱嚷……”
侍从的声音还没落地。
晁恒握着捕罪牌,幽蓝瞳光在夜色里炸亮一瞬,猛地挥出一刀。
石墙被劈出一道半人高的裂缝,碎石迸溅,砸在人群脚边。
老奴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没敢出来。
中年奴工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三步,脚跟磕在台阶上,险些摔倒。
巷道里齐刷刷安静了。
柳衡扫了一圈,不屑的哼笑出声。
暴力威慑就是管用。
沈叶迈过门槛,站到了藏书阁正门外的石阶上,孤身面对四五十名修士。
巷道两侧围观的奴工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沈大人这是……”
“疯了?”
柳衡的笑意深了一层。
沈叶站在石阶上,没动。
他的目光钉在晁恒脸上,语调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五帝古籍全岛无人能解,我无偿解读供全岛修行,何来私藏禁法一说?”
巷道里有人憋不住了。
“对啊!沈大人说得对!”
“分明是柳少爷泄私愤!”
七八个声音此起彼伏。
晁恒的脸色涨成酱紫色,他猛地抬起捕罪牌,对准沈叶的方向。
“所谓余孽,不过是柳衡泄私愤捏造的罪名。”
话音落地的瞬间,柳衡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盯着沈叶的侧脸,额角青筋在跳。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晁恒!别废话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