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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门前的约定,不到一炷香时间,整座鬼牙岛都知道了。
“听说没?柳衡麾下那个真仙晁恒,要在竞技场跟沈叶打生死斗!”
“就那个砍树的?他疯了?”
伐木场的奴工扔下手里的活计,拍拍身上木屑往竞技场跑。
药田的杂役放下药锄,拉着旁边的人一起去看热闹。
矿场的修士从坑道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也不管,直奔中央竞技场。
石堡各处守卫换班的换班,调岗的调岗,全往那个方向挤。
依附柳家的旁支子弟更是成群结队,锦衣华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中央巨型竞技场。
三百丈直径的圆形擂台,周围层层叠叠的看台能容纳十万人。
现在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最底层的看台站着密密麻麻的奴工和杂役,衣衫破旧,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中层坐着石堡守卫、药田管事、矿场小头目,腰间挂着各色令牌。
最高层的贵宾席位,铺着灵兽皮毯,摆着灵果灵酒,柳家旁支子弟占了大半。
“沈叶?就那个伐木奴?”
“听说现在是柳大人的亲传弟子了。”
“亲传有个屁用!凝气九层对真仙,那不是找死?”
“柳少爷这次玩得狠,直接摁死一个碍眼的。”
“估计上台三招就躺下了。”
七八个声音此起彼伏,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一个砍树的武夫,顶多肉身硬一点,怎么打得过真仙?上去就是送死!”
“晁恒真仙灵力浑厚,随便一道术法就能碾碎沈叶肉身。”
“柳少爷笃定沈叶会死在台上,特意备好庆功宴,这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笑声从贵宾席位往下传,像瘟疫一样在看台上蔓延。
高朗蹲在最底层看台的犄角旮旯,旁边站着青峰。
再往外一点,七八个伐木场的奴工挤在一起,全是受过沈叶恩惠的人。
缺了半截耳朵的张叔,瘦得肋骨清晰可数的中年奴工,还有几个药田来的杂役。
他们没说话。
青峰的眼底满是担忧,左眼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嘴唇咬得发白。
但他没吭声,只是盯着擂台入口的方向。
高朗拍了拍他肩膀。
“信队长。”
青峰点头。
最高处,柳衡占据了贵宾席位最中央的位置。
紫灵锦袍换了崭新的一件,料子比昨天那件更贵三分,领口佩着一枚紫玉胸针,头发束得一丝不乱。
身旁侍从分列伺候,手里端着灵果灵酒。
他靠在灵兽皮软垫上,把玩着一只灵玉酒杯,嘴角勾着笑。
“沈叶上台后,晁恒第一刀砍哪?”他侧过头,问旁边的络腮胡侍从。
侍从愣了一下。
“少爷的意思是……”
“别让他死得太快。”柳衡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了一圈。
“先断手,再断腿,最后捅心口。”
他顿了一下。
“我要全岛修士都看见……跟我柳衡作对的下场。”
络腮胡侍从咽了口唾沫。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晁恒。”
柳衡摆摆手,侍从退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脑子里已经把沈叶被砍断手脚、当场殒命的画面过了三遍。
甚至连赛后怎么处理尸体都想好了……直接丢紫荧海。
让那些底层奴工看看,敢护着沈叶的就是这个下场。
擂台另一侧。
晁恒盘膝坐在石台上调息。
周身灵光厚重,真仙境的威压从体内一波一波往外扩散。
破境灵液的药效还在,他的灵力比平时浑厚了一倍不止。
调息完毕。
晁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刀在手中转了半圈。
“最多三招。”
沈叶从甬道里走出来。
粗布衣衫,腰间霜痕剑,周身没有半点凌厉气息,像个刚干完活准备歇脚的杂役。
看台上的喧哗声更响了。
“就这?”
“粗布衣衫上台打生死斗?当自己还在伐木场砍树呢?”
“笑死,连件像样的护甲都没有,上去就是靶子!”
“柳少爷这次赢定了!”
七八个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嘲讽。
沈叶没抬头,他的脚踏上擂台第一级台阶。
数万道目光全钉在他身上。
有嘲讽,有轻视,有看热闹的兴奋。
也有少数几道担忧。
沈叶没理。
一步一步往上走。
晁恒握着灵刀,两人对视。
裁判从擂台边缘走出来。
一个白须及胸的老者,穿着石堡制式长袍,手里捧着一卷生死契。
“竞技场生死斗,签立生死契,死伤各安天命!”
生死契展开。
金色的纹路在卷轴上流淌,像活物一样扭动。
裁判看向沈叶。
“沈叶,可愿签契?”
沈叶抬手。
指尖灵气一闪,在生死契上按下一个金紫交织的掌印。
裁判转向晁恒。
“晁恒,可愿签契?”
晁恒没犹豫。
幽蓝色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生死契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印记。
生死契自动卷起,飞回裁判手中。
裁判退到擂台边缘,他的手举起来。
“契已签,开……”
话还没落地。
一层浩瀚无边的金色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修士的灵力……齐刷刷滞涩。
真仙、凝气、炼体,不管什么境界,全都不由自主弯腰俯首。
呼吸变得艰难,心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连风都停了。
柳衡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摔在地上。
灵玉碎成七八瓣,滚到脚边。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额角冷汗淌下来,手撑着软垫想站起来。
金色威压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晁恒握着灵刀的手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半空。
沈叶抬头,只见一道素色道袍身影踏空而来。
面容平和,周身没有外放戾气。
可单单存在,就让整片竞技场的规则灵力臣服。
大罗金仙。
巅峰修为。
鬼牙岛岛主。
柳梵音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观礼台边缘站起身,折扇收拢,双手交叠在腹前,躬身行礼。
“恭迎岛主。”
柳衡咬着牙,撑着软垫的手臂在发抖,膝盖一寸一寸往下沉。
额角冷汗淌下来,滴在紫灵锦袍的袖口上,单膝跪地。
“恭迎岛主。”
贵宾席上,柳家旁支子弟齐刷刷跪了一片。
中层守卫、管事全部低头。
最底层的奴工弯腰俯首,脸贴在石台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竞技场,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