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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打开又重新合上后，内里便再未传出过清晰的人语，只有太医们压得极低的、模糊不清的商议声，以及宫人进出时更加轻悄谨慎的脚步声。
关涤凡再次从殿内退出时，面对华舒询问的目光，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极小，含义却再明确不过，陛下心力已竭，药石罔效，如今不过是靠参汤吊着最后一口气，时辰早晚罢了。
消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无声却迅速地洇染开来。
清凉台前殿里，原本还强作镇定的妃嫔们彻底失了方寸，低低的啜泣声再也压抑不住，此起彼伏。
有人是真的哀痛，有人是恐惧于未知的未来，更有人目光闪烁，暗自盘算着新帝生母春妃乃至这位即将权柄在握的瑶安公主，究竟会如何安置她们这些“先帝遗孀”。
华舒没有理会前殿的纷乱，她将关涤凡召至西偏殿，屏退左右。
“陛下的情形，你我心知肚明，如今最要紧的，是春妃娘娘腹中的皇嗣。娘娘临盆就在这两日，陛下能否亲眼得见，全赖上天是否垂怜。但无论如何，我要你确保娘娘平安生产，皇嗣健康无虞。清凉台上下，所有医药事宜，由你全权调配，不可有任何差池。”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关涤凡。
关涤凡后背沁出冷汗，连忙躬身：“微臣明白！微臣已将所有得力人手以及上等药材皆集中于清凉台备用，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庄子上的……”
“我已经让梅染拿本宫的腰牌出去办了，今日便安排进宫，你不必担心。”
华舒揉了揉额角，目光朝暖阁方向飘去。
“从现在起，除了你，太医院其他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暖阁和产室半步。接生的姥姥、伺候的嬷嬷宫女，都是你亲自查看过的，本宫信你。”
“定不负殿下所托。”关涤凡躬身道。
这一夜，格外漫长。
清凉台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怕惊扰了那悬于一线的生命。
华舒并未安寝，她换了身简便的常服，一直待在暖阁隔壁的耳房内，就着烛光翻阅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实则心神全系于内殿皇帝的呼吸与暖阁春妃的动静上。
陆明悄然来过一次，低声禀报碧梧宫那边依旧死寂，梅染也从宫外带回云冯海的信，信上说市井流言在官府的隐约压制下稍歇，但某些坊间私议却转向了“祥瑞应验，新主将临”的方向。
华舒听罢，只淡淡道：“知道了，继续盯着。”
丑时刚过，暖阁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华舒立刻搁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很快，春妃的贴身宫女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紧张与激动交织的红晕：“公主殿下，娘娘……娘娘好像发动了，肚腹开始规律阵痛！”
终于来了。
华舒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按先前准备的章程，御医与接生姥姥各就各位。暖阁内外，除我允许之人，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惊扰皇嗣论处！”
“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