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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陆修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晚生想……预支三个月的工钱。”
陈继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预支工钱？”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还没上工，就想着预支工钱？”
陆修远连忙道:“东家息怒，晚生实在是……家中老父病重，急需银钱抓药。晚生保证，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不会让东家失望。只是眼下……”
陈继业打断他:“你既然有难处，就该先把难处解决了再来寻差事。没解决就来应聘，如今又说要预支工钱，你让旁人怎么想？”
陆修远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掌柜在一旁打圆场:“东家，这年轻人确实有难处，要不……”
陈继业摆摆手:“规矩就是规矩。你若愿意，明日就来上工，工钱月底结。若不愿意，那就另谋高就。”
陆修远垂下眼，半晌，躬身行礼:“是晚生冒昧了。东家息怒，晚生……愿意留下。明日一早，定然准时上工。”
陈继业“嗯”了一声，没有再理他，转身招呼华舒:“走吧，带你去后院看看。”
华舒点点头，跟着陈继业往后院走。
经过陆修远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目光从他低垂的侧脸上掠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陆修远低着头，没有看见。
后院不大，几间屋子堆着些存货，还有一间账房。陈继业带着华舒转了一圈，简单地给她讲了讲铺子里的情况，哪个地方的绸缎卖得好，哪个时节该进什么货，零零碎碎说了一通。
华舒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显得很是上心。
转了一圈出来，铺子里已经没有了陆修远的身影。
陈继业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华舒却道:“还得劳烦老爷等一等，我想着难得出府来，方才遣了小荷去买些糕点和零食……老爷莫笑话我。”
陈继业虽然有些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撑出一副和煦模样。只是自己端坐在一旁，由着华舒在铺子里东看西看。
过了不一会儿，小荷果然提了些糕点回来，陈继业便张罗着让车夫送华舒回府。
回到陈府，华舒叫小荷将糕点分些给翠微，趁那丫头去吃东西的时候，小荷把她去街上采买时看到的一一细说给华舒听。
“夫人，奴婢跟着那位陆公子，一直跟到城西。”
“说仔细些。”华舒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小荷道:“陆公子从铺子里出来后，先去了城西的一条巷子，那巷子里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他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口站了站，没有进去，又转身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当铺。”小荷的声音低了下去，“奴婢在当铺外头等着，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手里攥着几块碎银子，脸色……不大好看。出来之后，他又去了药铺，买了些药材，这才回了那条巷子。”
华舒沉默片刻，问:“那户人家，你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