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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家宴吃下来，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桌上菜肴大半都已经见了底，午宴渐渐走到了尾声。
顾老爷子缓缓站起身，乌木拐杖轻轻磕在地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走吧晚晚，景言，沉舟，咱们出去，跟族人们打个招呼。”
江晚应声起身，白景言顺势伸手，稳稳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小心护着她，避免人多拥挤磕碰。顾沉舟也跟着站起来，一行四人掀开厚重的织锦门帘，从暖意融融的后厅走到喧闹的正厅。
正厅里的族人看见老爷子一行人出来，瞬间纷纷停下说笑，齐刷刷望过来，不少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
福伯早已经领着一众佣人候在一旁，佣人们手里捧着一个个做工精致的木礼盒，盒子外面系着暗红色的丝绦，这是顾老爷子提前备好的伴手礼。
福伯高声开口：“各位族人，老爷体恤大家远道而来，特意备下一点薄礼，各位等会儿离场，都可以带上一份回去。”
底下响起一阵细碎的道谢声。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讨好奉承的，有心怀忌惮的，也有眼底藏着不甘的。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不少。
他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顾家召开家族大会，该交代的家事，都已经交代清楚。礼物只是一点心意。”
顿了顿，老爷子话锋微微一沉，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什么心思都看得明白。”
“往后，大家各安本分，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分过日子。”
“那大家的日子都能过得舒舒服服，顾家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守规矩的族人。”
“可若是总想着动歪脑筋，打不属于自己的主意，非要闹出事情来，那也别怪我这个老头子不念同族情分。”
话音落下，大厅鸦雀无声。不少人低下头，不敢和老爷子对视。
站在人群靠后的顾建明与顾芳媛，两个人身子都是微微一僵。
顾芳媛的手掌暗暗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心里清清楚楚，老爷子这番话，明面上对着所有人，实际上就是专门敲打他们兄妹二人。
顾老爷子目光在人群中淡淡扫过，也没有再多说狠话，神色重新缓和下来。
“好了，宴席到此就差不多了，大家领完礼物，便可以自行散去。”
族人们纷纷应和，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起来。
佣人们有序上前，把一份份伴手礼分发到众人手上。
有的人捧着礼盒满脸喜色，也有人心里五味杂陈，面上还要装出感恩戴德的模样。
顾芳媛捏着手里的木盒子，礼盒做工再精致，落在她手里也只觉得分外刺眼。
她胸口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却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半分都不敢发作。
……
族人三三两两开始往外走，老宅大院的庭院里人来人往，汽车引擎的声响此起彼伏。
顾建明和顾芳媛并肩站在院子角落，避开旁人的视线。
手里那份伴手礼被顾芳媛拎在手上，几乎快要被她捏变形。
周围人来人往，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