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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下过床。
闻人烬把热汤面放到桌上，状似随意地问：“吃饭没？”
“本君是神仙，不十人间烟火。”赫连玥下巴一抬，语气端得十足，“凡人的五谷，本君瞧不上。”
闻人烬“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油乎乎的袖口。
这件工装外套是他的，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干干净净，此刻袖口沾着一块明晃晃的油渍，被灯一照，还隐约反光。
“这是什么？”闻人烬拎起袖口，“神仙梦游时蹭上的油？”
赫连玥低头一看，脸唰地红到耳根。
“本、本君那是体察民情！”他梗着脖子，“路过面馆，看那汤气氤氲，便……便尝了一口。”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心虚地垂眸。
“一口？”闻人烬挑眉，把热汤面往他跟前推了推，“那这碗也一并体察了吧。”
赫连玥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又摸了摸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僵住了。
他哪里还吃得下？
就在刚刚，他在面馆里干掉一大碗，还嚷嚷着让老板娘再来一碗，这会儿汤汤水水全堵在胃里，再多吃一口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赫连玥瞪着那碗面，脸一阵红一阵白，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本君、本君不饿。”
“哦？”闻人烬慢悠悠道，“我出门前你不是还吵着要吃东西？”
“那、那是……”赫连玥语塞，眼神乱飘，“本君那会儿饿，现在不饿了！”
闻人烬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戳破，只淡淡嗯了一声：“那我吃了。”
他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赫连玥眼睁睁看着，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可胃里实在塞不下，只能别过脸去，恨恨地哼了一声。
本君才不馋。
饭后，闻人烬净手，沐浴更衣，在狐牌前重新点起了香。
父亲在世时，早晚三炷香，从不间断。他那时嗤之以鼻，如今却不自觉地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香点上了。
他跪在牌位前，看着那只盘尾狐仙，脑子里全是床上那人的脸。
越看越像。
赫连玥则心安理得地过起了被供奉的日子。
有愚蠢的凡人给他上供，他高兴还来不及。
“本君要喝茶。”这日，他跷着二郎腿坐在床头，理直气壮地吩咐，“要用青丘的山泉，兑上带露珠的玫瑰花瓣，七分烫。”
闻人烬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闻言眼皮都没抬：“青丘在哪？我不知道。”
“那……”赫连玥想了想，退了一步，“城郊有座山，山上有眼泉，泉水甘冽清甜，你去给本君打来。”
“城郊那座山，来回要两个小时。”闻人烬查了一下，说。
“两个小时怎么了！”赫连玥瞪眼，“当年多少小妖排着队给本君采露水！”
闻人烬握着手机沉默了。
他本该拒绝，可当他抬头，对上那双又娇又横、偏偏漂亮得要命的眸子时，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行。”他翻身坐起，抓起外套，“我去。”
赫连玥满意地眯起眼，活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哼，这还差不多。记得花瓣要带露水的，没有露水的一片也不行。”
闻人烬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问：“玫瑰花瓣……公园里偷的算不算？”
赫连玥把脸一别，“不管你从哪摘的，反正本君要喝！”
第4章4
闻人烬真的去了城郊的山。
清晨露水重，他顺着羊肠小道往上爬，两个钟头才到山顶，在赫连玥说的泉水边灌了满满一壶。下山时又绕到山脚的野玫瑰丛，小心翼翼地折了几枝沾着晨露的玫瑰。
他一身露水，鞋底沾满泥，往回赶时还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了娇气包的一句话跑断了腿。
家里，赫连玥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
哐当！
窗子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赫连玥抬头，就见一只圆滚滚的黄鼠狼正扒着窗沿往里挤，胖得几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