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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友谅自然知道朱国瑞没安好心。只是他很好奇，朱国瑞为什么要卖给自己军火。破虏军如果能始终保持强大的军力压制岂不是更好？
樊观不慌不忙地答道：“公爷从来没想过要当天下的共主。他在意的是尽快推翻大元的无道统治。眼下，我们之所以想增强友军的战力，也是为了天下黎民着想。”
“那他怎么不卖给张士诚？”
陈友谅才不相信他的口吐莲花。
“这您就是说笑了。”樊观依然显得从容不迫，“伪吴已经归顺大元，又经常无端犯我边境。国公怎么会跟他来往。相反，国公爷正准备为韩宋提供军工火，提高他们北伐的胜算。”
陈友谅挠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的确没发现接受军购有什么不妥。
“也好。只是这火炮售价几何？”
“这就不归为臣负责了，马上会有专门的人员与您的手下具体沟通。”
见他终于上套，樊观松了口气。
使用破虏军的装备，所有弹药供应和火炮维修就掌握在朱国瑞的手里。除了借机将自己换装的陈旧火炮进行倾销，朱国瑞可以随时断绝弹药的供应。
以天完军的制造能力，根本没法复制出同样威力的弹药。等两军开战之时，天完军恐怕只能把青铜炮当成滚木使。
“听说破虏军的火铳也是天下无敌，不知……”
陈友谅又惦记起陆战装备。
“这个好说。只是火铳现在产量较小，无法大量供应。”
来之前，朱国瑞吩咐樊观，只要陈友谅愿意购买火铳，就让制造监生产一批原始的单兵手铳。打不打得死人不知道，吓唬一下战马还是绰绰有余。
“先给我来两千支，试试成色。”
陈友谅现在财大气粗，也想换些新式装备。
“外臣尽力一试。”
樊观露出为难的神情，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他的表现让陈友谅非常满意。如果对方一口答应，他反而要疑心其中有诈。
见樊观露出一副蛋疼的模样，他才彻底放下了心。
樊观圆满完成任务，宋清开始粉墨登场。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胖子成功地以五十倍于成本的价格推销出一百门即将报废的火炮和两千支还在图纸上的垃圾火铳。
如此仗义之举，感动得陈友谅派出的官员热泪盈眶。
几个月后，当军火顺利送到陈友谅军中，天完军开始征讨方国珍。
几度交火之后，方国珍的水师被打得抱头鼠窜。
陈友谅在兴奋之余，派人给朱国瑞送去一批珍玩古董表示感谢。
在方国珍重新被赶到海上之后，天完军开始对伪吴宣战。
看到战报，朱国瑞放声大笑。
张士诚再也不会成为那个打不死的小强。他也不必用近十年的功夫去收拾伪吴。更重要的是，等他接手伪吴的时候，那些给张士诚歌功颂德的士绅恐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可惜没等他高兴多久，承平已久的应天内部开始出现裂缝。
因他迟迟没有正式立下世子，李满星、刘伯温等人开始生出觊觎之心。虽说朱国瑞反复强调自己对于抓周之事毫不在意，可部分大臣还是觉得朱承乾恐有昏君之相。
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李善长借着朝会提出建议。
“主公，您虽正在春秋鼎盛之时，但立储之事还需尽快明确。国无传承，必会使朝纲混乱，让奸佞之人生出妄想。”
你说谁是奸佞？
以李满星和刘伯温为首的如夫人党纷纷怒目而视。
朱国瑞诧异地看着他道：“此事很重要吗？”
“自然重要！”
李善长坚定地点点头，“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自周初起，皇家就有‘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之说。历史上，多少王朝因为没有早立储君和废长立幼而出现夺嫡惨剧……”
引经据典的一通说教，听得朱国瑞昏昏欲睡。
他刚说完，刘伯温拱手出班道：“百室此言谬矣。历代立嫡长为君而亡国者不计其数。以臣看来，储君当立贤而非立长……”
“臣不同意！”
没等他说完，李满星急急忙忙地站了出来。
“正如百室所说，主公目前尚在春秋鼎盛之时。此时议论立储，各位居心何在？”
反正谢银环还没生儿子，谁也别想率先当上传位世子。
在他们争辩之时，朱国瑞偷眼看了一下朱升、沈万三等老者。
几位老先生竟然……睡着了！
人老奸、马老滑。古人诚不我欺。
以这几位的岁数，根本盼不到世子继位。与其跟着起哄，不如置身事外，图个清静。
施耐奄和宋濂也闭口不言。朱承乾和朱承坤都是他们未来的弟子，谁当储君，对于他们一点区别都没有。
此外，宋濂与刘基交情莫逆，也不好反对他举荐朱承坤继位。
不一会，郭景祥、范常、许瑗等文臣纷纷加入战团，分别支持着不同的说法。
站在武将之首的卞金花也想出去发表一下见解，被对面站着的胡青牛用眼神死死逼住。
卞元亨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缪大亨憋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轻易造次。
于是，除了远在太湖与张士诚对峙的俞廷玉，留下的三位佥枢密院事都没有主动发表意见。见此情景，一众武将只能站在原地不停搓着双手，互相挤眉弄眼。
“好了，诸卿的意思我都懂了。此事稍后再议。”
连续打了两个瞌睡，朱国瑞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昏君！
耿直保守的郭景祥气得直瞪眼，觉得主公现在虽无昏君之位，却有昏君之实，至少是有点潜质。
好不容易打发走互不服输的群臣，朱国瑞一溜烟似地回到后宅。
没想到，四位夫人都在门口盛装相迎。
“夫君辛苦，不如到妾身的房内小憩。”
看着抱着孩子的三位夫人，朱国瑞果断选择了观音奴，在一片埋怨声中逃出包围。
刚到屋里，观音奴就抱着他道：“夫君，我也要生个宝宝，好争储君之位！”
苍天啊，饶了我吧！
朱国瑞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