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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帮我写一封信。”
安陵侯一愣：“信？”
“对。”狄奥多西站起来，在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安陵侯，“英国五个军区的将领，有三个是我父亲一手提拔的，他们忠于我父亲，可不一定忠于我。我叔叔控制了王都，控制了朝廷，控制了那些文官。可军队，他还没有完全控制住。那三个将领，现在在观望。他们不知道应该支持我，还是支持我叔叔。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觉得支持我是对的、是值得的、是有希望的理由。”
他看着安陵侯，目光像一把刀。
“你在大楚杀了那些世家门阀，分了他们的地，办了给穷人的学堂。你做的事，他们听说了。他们觉得你是一个敢做事的人，一个有胆量的人，一个不怕得罪人的人。你写一封信给他们，告诉他们你支持我，告诉他们你觉得我值得支持。他们看了你的信，也许就会站在我这边。”
安陵侯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封信。
他只需要写一封信。
不用出兵，不用出钱，不用出人。只需要写几个字，盖上他的印，那三个将领看了，也许就会倒向他，也许就会帮他去打王都，也许就会帮他夺回王位。
一封信，就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这可能吗？
他看着狄奥多西，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三个将领，会看我的信？他们又不认识我，又没听过我，凭什么因为我的一封信，就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
狄奥多西看着他，目光里没有退缩。
“因为你的名字，已经传到了英国。”
安陵侯怔住了。
狄奥多西继续道：“你在清河做的事，杀了那些人，分了那些地，办了那些学堂。那些事，不只是清河的人知道，不只是大楚的人知道，英国的人也知道。商人来来往往，消息传来传去。你的名字，在英国，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他们知道你是大楚的官，知道你在清河变法，知道你杀了那些吃人的世家门阀。他们觉得你是一个英雄。一个英雄说的话，他们会听。”
安陵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在清河做的那些事，会传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名声，会成为一个外国王子来找他的理由。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名字，会被人当成英雄的名字，传颂在异国的土地上。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她说过，名声比命还重要。命没了就没了，名声坏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可名声好了呢？名声好了，就能当饭吃吗？就能当刀使吗？就能让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封信，就把命交出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狄奥多西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狄奥多西，缓缓开口。
“王子，你的故事，我听了。你的请求，我也听了。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一想。明天，我给你答复。”
狄奥多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理解。
他点了点头，朝安陵侯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两个侍卫跟在他身后，像两堵墙，护着他走出了前厅。
安陵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