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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从陈笑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淡淡的惆怅。那种惆怅不是悲伤，是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无能为力的怀念。他们曾经在那片虚拟的土地上度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光。那些时光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再也捡不回来。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了。那些灰蒙蒙的、模糊的、支离破碎的画面，渐渐拼合在一起，成了一幅完整的、会动的、有声音和气味的地图。那是魔兽世界的地图。艾尔文森林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色的落叶在风中旋转，落在幽静的小径上。闪金镇的旅店门口总是插着一面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欢迎每一个路过的旅人。
他在那片森林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暴风城的时候，被那座宏伟的城市震撼得说不出话。巨大的石像矗立在城门两侧，庄严，肃穆，像是守护了这座城市上千年的古老卫士。城内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武器店、护甲店、炼金房、拍卖行，每一家都亮着温暖的灯光。英雄谷里的雕像高耸入云，每一位英雄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台上走下来，拔出长剑，继续为联盟而战。他站在英雄谷里，仰着头，看着那些雕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敬畏又像是感动的东西。他那时候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事情。成绩不好，不被老师喜欢，不被同学看好，在家里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不会讨大人欢心的孩子。可走进了魔兽世界，他成了一个战士，一个能扛着盾牌保护队友的战士。他的等级不高，他的装备不好，他的操作也很烂。可他在那。
他存在。他被人需要。他不是多余的。
“你说，魔兽世界里的那些故事，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路明非忽然问。
陈笑想了想，说。
“最开始是暴雪的那些设计师。他们参考了很多现实世界的神话和传说，比如北欧神话、希腊神话、凯尔特神话，还有一些宗教故事和文学作品。他们把那些东西揉碎了，重新组合，再加点自己的创意，就变成魔兽世界的世界观了。”
“北欧神话？就是奥丁、索尔、洛基那些？”
“对。奥丁在魔兽世界里的化身是提尔，战神。索尔对应的是雷神，洛基对应的是欺诈者基尔加丹。当然不是完全一样的，只是有一些相似的元素和原型。比如诸神的黄昏，在魔兽世界里就是诸神黄昏之战，永恒之井的爆炸，天崩地裂，大地分裂成几块大陆。这些都是从北欧神话里借鉴来的。”
路明非听着，脑子里浮现出那些他曾经在游戏里见过、可从未深思过的画面。永恒之井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大陆，精灵们在井边建造了辉煌的城市。后来，井被破坏了，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大地，海水倒灌，淹没了无数生灵。那场景，像极了北欧神话里描述的诸神黄昏。当火焰巨人苏尔特尔挥舞着巨剑焚烧世界，当巨狼芬里尔吞噬了奥丁，当耶梦加得从海底升起，用它的毒液淹没了大地，当世界树的根被烧断，九界崩塌，一切归于虚无。那些画面是悲壮的、宏大的、不可逆转的。可在那之后，新的世界会从废墟中诞生，更美好，更公平，更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