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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来面试了？”她问，眼睛没有看他，看着前方的墙壁。
陈笑想了想，说。“想试试。你呢？”
“我也是。”她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这个学校是干什么的吗？”
陈笑想了想，说。“研究古代爬行动物的？”
刘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到让陈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还跟以前一样，说话没个正经。”
陈笑也笑了。“我说的是真的。网上就是这么写的。研究古代爬行动物。比哈佛牛津还厉害。”
刘思雨摇了摇头，笑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卡塞尔学院，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大，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很沉，很稳，像是一把秤，在称量每一个人的分量。
“面试即将开始。”他说，声音不大，可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请各位按照名字的拼音顺序依次进入面试厅。第一位，陈笑。”
陈笑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没有。那个中年男人又念了一遍。“陈笑。”
所有人都看着他。林小禾、周小雨、陆瑶、苏小小、赵子轩、刘思雨、唐晚晴，还有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无数盏聚光灯，把他照得无处可逃。陈笑站起来，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里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扇门很重，实木的，深棕色，门把手上镀着金色的花纹。它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开。门后面透出来的光比外面的休息厅更亮，白晃晃的，像是有很多盏灯同时亮着。陈笑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样子，就看见一个人从光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很高，很瘦，像一根修长的竹子。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那西装的料子很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深夜里平静的湖面。西装的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很紧，肩线笔直，每一个角度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领口处有一道银色的细边，在白色的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是一条细细的银河。
金色的衣扣和袖扣打磨得很亮，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像是有很多颗小钻石镶嵌在上面。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徽章，用银线刺绣的，图案是一棵半枯半荣的巨树，一半极其繁茂，一半彻底枯萎，跟他在网页上看到的学院徽章一模一样。那徽章绣得很精致，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都栩栩如生，像是要从布料上长出来。
那个人长着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不是那种混血的、中西合璧的、让人猜不出国籍的长相，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而且是很正统的中国人的脸。
他的眉毛很浓，眉形修长，微微上扬，像两把出鞘的刀。他的眼睛不大，可很深，很亮，像是两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可你看不见井底有什么。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深邃，像是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很多很多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