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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疯了吧，和狗还能说上话？
周镇廷转过身，眼里泛起了希冀的光。
姜胭快步走了两步，透过他的身后瞧见门口黑漆漆的连廊又猛地顿住脚步。
她唇边嗫嗫张口，像是努力在克制着什么。
而周镇廷一直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姜胭才掐着掌心，“垃圾记得分类，厨余和日常不要弄混了。”
周镇廷笑了笑，他抿着薄唇，低头，舒了一口气似的。
拎着垃圾袋的指节捏紧了又松开，泛着不自然的白。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又不是五谷不勤，无所事事的霸王。”
他微微侧身，“胭胭，我走了。”
姜胭点头，手撑在了门上，“我送你。”
“别了，”周镇廷拦着她，“你说的，初秋了，夜里凉，你在门口就好了。”
周镇廷转过了身，独自一人往电梯口走。
金茂府是两梯两户的房型，电梯来得很快，他阔步进去，没有停留地按下了‘1’楼按钮。
没有拎垃圾袋的手抬起轻轻挥动，“进去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
姜胭手撑在门把上，好半晌没动，视线一直定格在逐个往下跳动的字数中。
‘28,27,26’
……
‘5,4,3,2,1’
电梯停在了一楼。
姜胭蹑手蹑脚推开门，尽量放松脚步，不让声控灯因为她的出现而亮起。
她走到连廊，尽可能往楼下看。
小区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出现男人的身影。
灯光将周镇廷的影子拉得很长，漆黑的夜里，他的背后是万家灯火。
而他，仍旧穿着白衬衫，没有搭上外套，整个衬衣被风吹得鼓胀。
显得有些空荡。
姜阳看着他背影高大，看着他肩膀宽厚，往大门口走去。
像是一个孤独的树，逆流而行。
周镇廷缓步往大门口走。
司机大概率就在附近，但他此刻并不想见人，只想独处。
也许是他伤了姜胭太深，也许是他从前做过的荒唐事太多。
流过一个孩子，虽然得到了粥粥，却无法光明正大地抱着孩子让她喊一声爸爸。
他仰起脸，安静看天。
姜胭说得没错，夜晚的风太凉，凉意扑在他的脸上，冰得人眼角发酸。
姜胭一直都很坚强，从她被老虎绑架，再到她冷静留下讯号，一路与他并肩作战的逃亡。
她已经足够强大了。
强大到她虽对五年前的自己有应激反应，但为了帮他处理霍宋庭，也或许是为了帮自己报仇，还是忍住了对他的厌恶，与他一起返回京北。
有这样的一段旅程也就够了。
有这样的关系也就够了。
姜胭会站在他这一方，与他一起携手抗敌。
像从前的姜助理那样，永远站在他的背后，永远是他的人。
但——
如果他们打败了霍宋庭以后呢？
他所能再度拥有姜胭的一切，是不是就又要消失了呢？
周镇廷站在风中，揉了把脸，觉得自己烟瘾要犯了。
重逢了姜胭以后，他记得她从前的娇气，从不爱闻他身上的烟味，为了做好时刻能够与姜胭亲密相贴的准备，他已经戒掉香烟很久了。
可此时，想要抽烟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他的心肺，牵扯到浑身的神经，密密麻麻地疼着。
只有抽烟才能缓解。
他随意地坐在花坛旁，手却不自觉在身上摸掏，可无论如何也摸不出一支香烟。
只摸出了厚厚的钱包，里头塞了一沓钱。
周镇廷举目看去，四周空空荡荡，无人可以喊来帮忙。
只有一条流浪狗徘徊在他右侧，以为他是下来丢垃圾的住客，手里也许会有点吃剩的吃食。
周镇廷嗤地笑了一声。
若在平常，他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今日的他，确实反常。
反常到他任何自己做出任何的事都可以。
“过来，”周镇廷抬手朝着流浪狗招手，朝着他洒出一大把钞票，“去帮我买包烟，这些钱，够你买一整年狗粮了。”
流浪狗被漫天飞舞的红色钞票给吓了一跳，往后跳的时候‘汪’了一声。
周镇廷摇着头，自语道：“是我发了颠，竟同一只狗要烟。”
他慢慢起身，打给司机。
“阿游，来金茂府接我，”周镇廷面对着大门口的方向，“来的时候买三包烟。”
“烟？”
身后有女人疑问的声音，“周镇廷，我以为你不抽烟了。”
一瞬间，啃噬周镇廷心脏的小虫猛地被风尽数吹散。
他转过头，同样穿着单薄衣服的姜胭，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