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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归还不落之冠(第1/2页)
清新的海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扫过沧溟教堂前方的集会高台。
正午12点，成千上万海廷民众聚集于此，言语间有些忐忑与紧张。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站着无数记忆态辉冕人。
向来喜欢谈天说地的辉冕人们此刻出奇地安静，像是憋着一口气一般，齐齐仰望着高台。
钟临等人来得有些晚，但在她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人们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路。
这一幕似乎发生过很多次。
在几天前，她穿着铠甲光明正大地走向船队主楼时，海廷人便已经自发散开，无一人敢上前招惹。
只是今天，似乎又与之前有些不同。
渔民们看向她的目光中不再只有单纯的畏惧，还有几分崇敬，甚至是感激。
没有旧世骑士，海风不会像现在这般清甜。
站在高台中央的韩旗，也向钟临颔首致意。
铁血统帅的领子上别着一枚能够扩散声音的小巧奇物，她的声音压过了潮声与风声，清晰地传到广场的每个角落。
“今日，在这片领域的主人，破晓，以及所有立于此地的生灵的见证下，我宣布：
即日起，海廷正式将不落之冠归还辉冕帝国。”
广场骤然一静，片刻后嗡然的低语如潮水漫开。
高台一侧，辉冕人不自禁地攥紧了衣襟，泪水蓦地溢了出来。
往常无比乐观坚强的辉冕人们拼命想要忍住眼泪，他们想，这种时候，不应该哭啊。
分明在几十年前死去的时候，都没有哭。
现在，他们的首都终于重新改回最初的名字，自己……更应该露出笑容才对。
可是，哽咽声和痛哭声还是在人群中爆发出来。
一时间，连羽族的年轻人们都不禁抹了抹眼角。
兽人们既为辉冕人们感到喜悦，又莫名觉得无比失落、羡慕。
站在高台上的韩旗默了默，继续说下一项。
“今日上午十一点，海廷全域中散落的所有辉冕文物、古物，皆已移交辉冕帝国骑士长赫连铮。”
“重建不落之冠的所有费用，也将由海廷承担。”
“我们将协助辉冕建造烈士陵园，选址事宜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内进行。”
说完主要的谈判结果后，韩旗放下手稿，望向高台一侧的辉冕英灵。
“我，以及所有海廷子民，为我们以及我们的先辈，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孽深感歉意。”
话音落下，韩旗挺身站直，向高台一侧的辉冕人深深躬身。
高台下，无数渔民深深低下了头。
而辉冕人则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一双双还盛着泪水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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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秒后，韩旗才直起身来。
“不落之冠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我们为我们所带来的黑潮与阴云而深感抱歉。”
说到这里，韩旗垂下眼眸，加了一句手稿上没有的话：
“而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比这座城市本身还要美丽。”
铁血统帅不由得又想起兽潮袭来时的那一战，想起从遥远幻境中破浪而来的古船与骑士，喉头酸涩。
“他们的尊严不建立在其他生灵的苦痛之上，如上野的长风一般豪放磊落，如天上的烈阳不屑于世间丑恶，令我迟来的无用的歉意都显得虚伪，我……自惭形秽。”
韩旗向高台旁边站着的几位船员望去，他们会意地推出一个特制小车，其上放着一个十米高的物什，蒙着幕布。
幕布被拉下，那竟是一个刻满了字的石碑。
“我们无颜为过去的行为开脱，这座石碑上记载了我们曾经犯下的错误，没有任何对历史的模糊和美化。”
“这尊石碑将在地貌开垦成功后，放在城市的正中心。”
“今日是12月11日。我在此宣布，此后每年12月11日正午12时，全体海廷子民都必须停下手中一切事务，为所有因反入侵而牺牲的辉冕生灵，以及其他世界的所有生灵默哀五分钟，全日禁止饮酒和一切大型娱乐活动。”
这一条应当是海廷自己加进去的，钟临记得，当时赫连铮提出的条件里没有这个。
韩旗望向高台下的无数海廷人，声音更加肃穆：
“现在，默哀开始。”
随着韩旗低下头去，海廷人们也低下头去，连懵懂的小孩们都不再说话。
辉冕遗民望向身边以记忆态存在的同胞们，抹去眼角的泪，也低下头去。
最后，已经离去，却又从未离去的记忆态辉冕英灵，也低下了头。
余光中，骑士长木棕色的头发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
在这土地上，无数辉冕英灵，因为她的自刎而得以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
钟临不禁想，此时此刻，有多少辉冕人望着身前帝国骑士长的背影，低下了头？
而帝国骑士长脑海中闪过的，又何尝不是她身后一位位辉冕子民与自己下属的脸庞？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钟临看着脚下的土地，想起了另一片土地。
一片她更为熟悉、更为亲切的土地。
人类有时就是这样恃强凌弱的生物，岁月史书向来由胜者撰写，尊严只存在于刀锋之上。
时间的风沙淹没了许多曾经，但土壤中浸透的血与恨永不褪色，历史终将会被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