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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的彩光在客厅里明灭不定。
感受到某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李昭垣偏头望过去。
赵玉牒用手撑着下颌靠在桌边，发髻微散，几缕发丝垂在两颊，那双明媚杏眼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上的闪动画面。
见她这麽好奇，李昭垣晃了晃手中遥控器。
「这是电视，过来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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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牒闻言抬起手，指尖微挑，上方几根微不可查的丝线精准缠住座椅，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稳稳放在李昭垣身后。
李昭垣指向电视，试着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电视，是现代人用来接受远方消息的窗口之一，可以看新闻丶看表演丶甚至是看其他国家的战况，差不多相当于你们宋朝的...嗯，邸报？」
「原来如此。」
赵玉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仍未离开屏幕。
「进奏院的递铺，在你们这里竟能做到这般声色并茂丶瞬息万里。」
说实话，李昭垣没听懂她这句「进奏院的递铺」是什麽意思，虽然平日里赵玉牒有意学习现代人的聊天方式，但偶尔冒出的话还是半文半白。
但这种「不懂」的感觉时常出现，李昭垣心想。
自己似乎从没真正去主动了解过身后这个女孩，仅把她当成一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大麻烦，偶尔也能从她身上薅点好处。
但在这次「真假赵玉牒」结束后，少年对于「偃师」这个职业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
同时，也对赵玉牒这个人有了不同的认知。
到底是怎样的人生经历，才会让一个女孩十几岁就成为镇殃司武官四处征伐，养成这种近乎本能般将自身存在彻底隐匿的习惯？
李昭垣想不通。
在他脑中有限的历史知识里，赵宋公主，再怎麽想也没必要活得这麽如履薄冰吧？
「对于心理健康，无论青少年，还是中老年，都要学会情绪疏导......」
电视里正播放着淮江新闻，女主持人语调温和，画面时不时切到心理谘询师的访谈片段，全篇都在宣传「注意心理健康」。
赵玉牒看得认真，甚至微微挑眉：「心理健康？你们还有专门开解别人的医师？」
李昭垣随口应道：「因为现代人压力大，社会节奏很快.......」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顿住了，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
淮江新闻作为地方台，向来更关注民生实事丶政策解读和国际秩序，像这样大篇幅播放「心理健康」专题的情况，在他印象中从未有过。
这简直不像常规宣传，更像是某种铺垫和预防针。
和「双子事件」有关？
淮江新闻结束后，李昭垣又把节目切换到《淮江市第一时间》栏目，画面中西装革履的男主持人正语速平缓地报导着眠山县开发区灾后重建的进展：
「这次10.9高危化工原料运输泄漏爆炸事件，在政府主导丶社会力量积极参与下，重建工作稳步推进，近日，汉家贡酒集团宣布，将携手吴杉药业丶世林集团，共同注资打造眠山县新生态工业园区......」
画面切到公司大楼内的签约仪式现场。
一身黑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发言台前，主持人在旁边介绍这男人时，相关头衔长得惊人：
「下面汉家贡酒集团董事长丶淮江市工商联副主席丶省政协委员丶汉家慈善基金会理事长杜腾先生为我们阐述...」
「好大的口气！他很强吗？」
赵玉牒忽然抬手指向屏幕：
「这人名号，竟然比我的『阎摩八臂悬丝尊·伐闍罗手·无间丝狱琉璃妙音罗刹』还要长。」
李昭垣没搭理她，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注意力很快又被主持人的后续解说拉回：
「据悉，此次合作将以汉家贡酒传统酿造工艺为基础，结合吴杉药业现代生物提取技术，开发新型保健饮品系列，旨在成为淮江市乃至全省健康饮品行业的领头羊，致力于发展新时代......」
汉家贡酒，吴杉药业，世林集团。
这三个名字李昭垣倒也不陌生，汉家贡酒和汉家集团是整个淮江市内最大的酒业公司以及日化公司，总部就在眠山县下属乡镇。
吴杉药业则是那位「文峰双子」吴兰兰父亲一手创办的药业丶保健品公司。
至于世林集团，它是淮江市出名的房地产商，先前赵玉牒用阎摩八臂和鬼母阴身战斗的那个废弃工地就是世林集团产业。
这三家可以说在各自商业版图间毫无交集的企业突然在此时此刻联合，难免让李昭垣怀疑背后有无形大手在调控。
...
次日清晨，李昭垣拎着书包出门，下楼经过一楼小院时，看见一楼的院门罕见大开着。
「哟，小哥，早啊！」
三灯子坐在轮椅上，正对着初升的晨曦吐纳引导，见他路过，笑眯眯地挥挥手。
女道长身边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灰色长袖运动服和运动长裤，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黑色口罩。
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身形匀称，个子几乎和李昭垣差不多高。
她正在三灯子的纠正下，慢悠悠打着某种看起来软绵绵的养生拳，动作生疏，显然不是练家子。
李昭垣朝三灯子摆手示意，转身便走。
...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李昭垣打开大荒，估算一下时间，在后厨直接开启了《三元焚灯决》，进入一小时死亡倒计时。
第四节课是化学，还没上课他就再次掏出手机。
对话框里的死亡倒计时还剩最后2分钟47秒。
来得及。
他在大荒中沿着「后厨」「廊道」一直走到「血樊楼正厅」。
点击【探索】，果然，时隔多日后，那个白脸男人终于再次出现在天井舞台边缘。
【野性直觉发动，你察觉到针扎般的寒意。】
【你转过脸，发现在重重帷幕间竟有道细长身影静静伫立，正透过缝隙窥伺着你。】
【那人头戴幞巾，脸白无须，胸口缠着厚厚绷带，显然上次被你捅伤后还没痊愈。】
【但他肩膀上坐着三四个巴掌大小丶形态各异的掌中傀儡，他显然有备而来。】
【见你发现他，他横起手，在咽喉处朝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做完动作，他身影一退...】
【三元焚灯决剩馀时间00：01，你冥冥中感悟到此术有伤天和，颇煎人寿，时间结束时你将死亡。】
时间卡得很准。
威胁完还想跑？
屏幕前，李昭垣眼神深邃。
今天就给你展示展示，什麽是来自21世纪的自杀式碰瓷。
让我看看，从你身上能学到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