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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去下自己的那盘棋(第1/2页)
经过一夜的发酵。
星海集团研发出治愈白血病的特效药“春愈一号”的消息,在全世界但凡通了网的国家,都有着不低的热度与话题。
不是没有人质疑。
但看着那位研发人的名字,又都暂时沉默了回去。
没办法,这位主实在是太狠了,跨界跨的都快跟家常便饭似的了,就林染现在的身份与地位,完全没必要用假消息来忽悠人。
他已经站在了数学和文学两座山峰的顶端,再加一座医学的山峰,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造假的风险是身败名裂,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选。
既然不是假的,那就只能是真的。
于是,米花这座城市,一时间世界瞩目,客运中心的客流量瞬间暴增。
虽然发布会上,星海集团的总经理已经表示,春愈一号将会在年前进行全球上市,让众多患者们过个好年。
但还是有许多白血病患者实在等不及了。
毕竟星海集团的总部就在米花,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提前排上队。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国外的医药代理商,从这里面看到了商机,连夜坐飞机赶到星海集团,托各种关系,试图抢先拿下代理权。
但都没成功就是。
关系?
在霓虹这一亩三分地,铃木财团就是最大的关系,做为总经理的铃木绫子让他们等着,谁敢说半不字?
嗯……
某个董事长弟弟倒是可以。
不过,都说了是弟弟了,姐姐做的决定,当弟弟的哪敢吱声。
……
大阪。
下午2点40。
就在铃木绫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时,一个背着单肩包,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年走出大阪站。
久别重逢,少年的心情很不错。
感受着站台上的飒飒清风,张开双臂,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豪迈。
“大阪,你们的王回来啦!”
“……”
空中飞过一群乌鸦。
周围匆匆赶来大阪,准备参加明天夏末老师签售会的游客们,怪异的看了一眼少年,气质挺不错,就是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少年默默放下双臂,把蛤蟆镜往上推了推。
转身就走。
边走边小声骂骂咧咧:“玛德,被学姐给传染了……”
换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要脸。
看了眼时间,还早,少年抬腿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如果这时候,有人有上帝视角的话,就会发现,随着那个脑子有病的少年行走,他周围的人流也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同步前行。
这里面有进城打工的大叔、有都市女白领、有带娃的单身妈妈、有国外游客、有来旅游的小情侣,有……
但这些人,全都无声的保持着一种默契。
隐隐的形成一种众星拱月的姿态。
……
下午3点半。
大阪改方学园的校门口,一群放了学的学生们,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撒着欢冲出校园。
人群中,一个用粉色发带扎着可爱高马尾,有着一双大大的水绿色眸子,浑身上下洋溢着元气满满的少女跟着同学走出校门。
不过能看出,少女的心情很不好。
任由旁边的同学说什么,精致的瓜子脸上都面无表情。
“和叶,你跟服部真的吵架了?”
旁边的女同学在小声问道。
和叶抽了抽鼻子,扬着下巴,没有说话。
少女也很委屈,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服部平次他凭什么管的这么宽。
之前在电话,和叶答应了林染,等他来大阪开签售会,自己就带同学们一起去支持他,这是两人的约定。
从不食言的元气少女,这两天在班级和社团里张罗了好一阵子,把能拉的姐妹全拉上了,还专门统计了每个人要签几本书,名单都列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排队。
然后服部平次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
那个黑皮昨天直接闯进合气道社团的活动室,当着众人的面,非常强硬的要和叶取消活动,还命令她也不许去。
和叶那受得了这个委屈,当时就炸了。
你是我的什么?凭什么管的这么宽?
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要不,明天我们就不要一起去了吧?”同学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小声道:“省得服部他又生气……”
“去!为什么不去!”
和叶一甩马尾,黛眉竖起:“他生气我就不去了,是不是以后他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我让他周末别去东都,去看看静华阿姨,他怎么不去?”
少女越说越气。
目光不经意撇到马路对面的榕树下,愣了一下。
榕树下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旁边站着个少年,背着单肩包,戴着蛤蟆镜,正指指点点,不时还和对方争吵两句。
和叶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和叶?你怎么了?”旁边的女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老头和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少年,一头雾水。
和叶没回答。
她已经拔腿跑了过去。
穿过马路的时候差点撞上一辆自行车,骑车的大叔按着铃铛喊了句什么,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对不起”,脚步半秒都没停。
榕树下,穿灰毛衣的老头刚走了一步棋,林染就忍不住开口了:“大爷,你这马往这儿跳不是送死吗?你看他那个炮,隔着两个子瞄着你这个象呢,你马一跳,象就没了,象一没,你老将就剩一条裤衩了。”
灰衣老头忍他半天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谁啊?”
“路见不平的。”
“路见不平你去扶老太太过马路,别在我这儿指手画脚。”
“扶老太太那是体力活,这个是脑力活,我擅长脑力活。”
林染面不改色,完全无视了对方语气里的逐客之意,又往前凑了半寸:“你听我的,先动车,车走直路,一车十子寒,你现在这个车窝在角落里都快长蘑菇了。”
穿黑夹克的老头冷笑一声:“小伙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俗人。”
灰衣老头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八。”
“下过几年棋?”
“呃……小时候跟邻居大爷下过几盘。”
“几盘?”
“三盘。”
灰衣老头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决定无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林染并没有闭嘴。
老头每走一步,他就在旁边点评一句,从“这步太保守了”到“你这炮放在这儿是镇宅用的吗”,从“马走日字你走的是日还是曰”到“大爷你这布局水平,恕我直言,跟下五子棋差不多”。
两个老头的脸色越下越黑。
灰衣老头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一不留神送了匹马,正要悔棋,林染又开口了:“落子无悔大丈夫,大爷你这匹马已经捐躯了,节哀。”
“你闭嘴!”
灰衣老头吼了出来。
林染悻悻地直起腰,正要换个角度继续观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轻唤。
“林……大大?”
他回过头。
和叶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水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染把蛤蟆镜往鼻梁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朝她眨了眨。
“和叶同学,放学了?”
少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他提前来大阪踩点?他有事找她?他来履行那个“带同学们一起去签售会”的约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答案会是——他在跟两个老头下棋。
不,不是下棋。
是他单方面在骚扰两个下棋的老头。
“大大,你怎么来了?”
和叶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跑过来的微微气喘:“签售会是明天呀,你怎么今天就……”
“早来一天,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林染说着,又把目光转回了棋盘上,眉头一皱:“大爷,你这步……”
“你能不能别说了!”灰衣老头终于爆发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和叶以一种近乎敬畏的心情,从头到尾地观赏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奇景。
她心中的林染,是什么样的?
是直木奖颁奖典礼上穿着青衫、谈笑间征服全场记者的少年天才;是在电话里用“合气道的重心”把微积分讲得清清楚楚的温柔老师;是收到了读者一封信,就能跨界学药,把一个十六岁少女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英雄。
但现在,这个英雄正撸着袖子,一只脚踩在榕树下的石墩上,跟两个加起来少说一百三十岁的老头对骂。
“你刚才要是听我的,第一步就不应该走炮。”
灰衣老头闻言,大骂:“我他娘下棋下了快一辈子了,就没见过谁第一步走帅的!”
林染冷笑道:“那是你见识少,第一步走帅,表示你这个人有大局观,从全局出发,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你先把帅挪一步,固若金汤,然后等着他犯错……”
“滚!滚滚滚!你给我滚!”
灰衣老头的胡子都在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手指指着林染的鼻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旁边的黑夹克老头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老田,你跟他生什么气,这小子就是个棒槌。”
“棒槌?他连棒槌都不如!哪个下棋的第一步走帅的?”
“卧槽?”
林染一脸不服:“大爷你可以质疑我的棋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力!”
“你有棋力吗?你有棋力你倒是下一盘啊?第一步走帅,你以为你是皇帝,在御驾亲征啊?”
和叶在旁边看得人都傻了。
好在,她的脑子虽然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嗡嗡作响,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眼看着那个灰衣老头已经开始挽袖子,架势从“赶人”向“打人”过渡,少女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合十,朝两个老头鞠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躬。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爷爷,他是我朋友,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灰衣老头看了眼和叶,又看了眼林染,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嘟囔:“第一步走帅,我下了六十年棋,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和叶一边道着歉,一边不着痕迹地拽住林染卫衣后面的帽子,趁两个老头还在愤愤不平地复盘“刚才那个臭棋篓子”的时候,用力把他往后拖。
林染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还在回头喊:“大爷,你那个马丢得不冤,我跟你说你那个马……”
“走啦!”
和叶使出合气道二段的腕力,一把将这个还在嘴硬的家伙拽离了棋摊。
拐过一条街道,确认那两位大爷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和叶才松开手,转过身,用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着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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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大大,我问你件事。”
“说。”
“刚才那个老头骂你骂得好难听,你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生气?”
林染把袖子放下来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道:“我把他棋给下输了,他骂我两句,很正常啊,再说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跟人下棋,被人骂得比这狠多了,这老头骂来骂去就一个“小毛孩”和一个“滚滚滚”,词汇量太贫乏了,我都不忍心跟他计较。”
和叶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刚才被他骂得还不了嘴,是因为……”
“废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我总不能真怼回去吧,尊老爱幼嘛。”
看着少年那那不服气的样子,和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跟平次吵架的那股怨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林染注意到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和叶把手背在身后,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声音带着关西女孩特有的爽朗:“就是觉得……原来大大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哪样?”
“就是……”
少女想了想,头一歪:“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染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和她一起沿着街道往前走,傍晚的风从道顿堀的方向吹过来,带来章鱼烧的酱香和烤鱿鱼的焦香。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文人就不是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也少不了。”
和叶没有说话,走在林染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比起当初那个站在报告厅讲台上的少年天才,眼前这个会在榕树下跟老头吵“当头炮把把废”、被骂得满街跑的林染,要真实得多,也亲近得多。
好像从云端上走下来,变成可以肩并肩一起去吃章鱼烧的朋友。
“林染大大。”
“叫我大大就行,把林染去掉。”
林染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放学的学生,在街上喊我名字,明天大阪日报的头条就是“夏末老师秘密潜入大阪疑似私会女学生”,虽然确实是秘密潜入,也确实是在跟你私会……”
一记手刀,精准而克制地劈在他肩膀上。
“是,大大。”
和叶收回手,马尾一甩,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
街道上。
和叶已经知道林染来找她的原因。
用林染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做为他在数学一道的开山大弟子,他这个当先生的,过来检查功课了。
虽然,这个先生,和叶不认罢了。
和叶往前赶了两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林染,一脸懵懵哒:“我什么时候成你开山大弟子了?我没有拜过师!”
“那是你没拜,先生单方面收了你。”
“哪有单方面收徒的!”
“从古至今都有。”
林染笑着说:“孔子收徒也没经过弟子同意啊,都是弟子慕名而来,不过先生比较开明,慕名不来也没关系,先生自己去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然后递给她。
“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测验题,你做一下。”
和叶下意识低头一看,纸上是一道微积分求极值的题,难度大概是她这种“被数学火化”级别的学生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我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要做题……”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的哭腔。
“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要相信自己。”
“你这个先生是自封的!”
说是这么说,和叶还是乖乖地接过笔,把便签纸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咬着笔帽开始解题。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她把便签纸递回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步骤居然一步不差,答案也是对的。
“不错不错。”
林染笑眯眯地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一边往前走一边点头:“比我想的好,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看来你这个不成器的开山大弟子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是!”
和叶赶上来,和他重新肩并肩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表扬后的得意:“我可是把你说的话贴在墙上了——玉不琢,不成器。”
“琢得还挺到位,再接再厉,三年之内能摸到实分析的边了。”
“实分析是什么?”
“你下一个要翻的墙,正好给你换换脑子。”
和叶瞪大了眼睛看他,显然在思考“换换脑子”和“换换拳头”哪个更合适。
又闹了几句,林染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和叶,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静华夫人最近还好吗?我这次来大阪,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她。”
和叶的脚步停了一拍。
只是一拍,很快又跟上了,但林染还是察觉到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脚步也放慢了些,等她开口。
少女低着头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和叶?”
“大大……”
和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小心藏着的为难和犹豫。
街角刚好有一排行人椅,和叶忽然伸手拉住林染的袖子,指了指那边:“我们坐一会儿吧。”
林染没有拒绝,跟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傍晚的大阪,行人从他们面前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这两个沉默的年轻人。
少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嘴唇抿了又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事该不该由自己来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林染会怎么想,更不知道静华阿姨会不会怪她多嘴。
可是,林染大大迟早会知道的。
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由她来说。
“静华阿姨离婚了。”
林染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夕阳,没有说话。
和叶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就是……上次那个数学猜想证明之后,媒体报道了那个命名,就是那个“林氏静华法则”。”
“平次他爸爸,就是服部叔叔,他本来就是警界高层,性格又特别严肃古板,那个名字出来之后,大阪警界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警本部长夫人的名字怎么跑到别人的数学定理上去了,还冠的是别人的姓。”
“其实也没有很严重。”
和叶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吸了吸鼻子:“服部叔叔没有发火,他就是……他就是有一天晚上回了家,把报纸放在茶几上,问了阿姨几句,但……就是可能方式用错了,用审犯人的方式审自己的妻子。”
这些天,少女一直在想一件事。
静华阿姨离婚,和林染大大有关吗?有。
是林染大大的错吗?不是。
静华阿姨后悔自己的选择吗?不后悔。
那平藏叔叔有错吗?也有。
既然大家都有理,那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她想不明白,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不去想了,她只知道静华阿姨搬走那天,她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觉得这世上的事,远比微积分难得多。
许久的沉默。
林染看着面前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在赶路,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便利店门口翻找零钱,没有人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长椅上坐着的两个人。
世界照常运转,道顿堀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红的蓝的黄的,把天边最后一点暮色挤得无处容身。
过了很久,他问:“然后呢?”
然后呢?时间倒回那个一切分崩离析的晚上。
服部平藏问出那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池波静华没有吵,也没有闹,她只是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做好后,把饭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服部平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你觉得需要这样,那就这样吧。”
池波静华站起身,收走了空碗。
第二天,她搬了出去。
做为关西武家之女,她们可以如大和抚子般温柔似水,相夫教子;但她们骨子里的那份刚烈,让她们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来自亲近之人的不信任。
所以,说断就断,毫不犹豫。
温柔是她们送给所爱之人的礼物,不是可以被轻视的理由。
服部平次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把账全算到了林染头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染在火车上遇到他母亲,如果不是他非要搞什么数学猜想,如果不是他别出心裁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刻进定理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池波静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林染一句不是。
和叶慢吞吞地把这些经过拼凑着讲完,最后低声道:“那个命名……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对不对?”
林染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不是误会,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想用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尊敬去感谢静华阿姨,但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世俗眼光。”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文人提笔,可以写尽天下事,但写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有后果。”
和叶从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摇头,等他全部说完,她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站了起来,转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拿那双水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不关你的事。”
少女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轻了,重新灌进了属于远山和叶的元气和笃定:“你想啊,如果那天在火车上没有遇到你,静华阿姨和服部叔叔就不会吵架了吗?他们的问题,不是你引起的,你只是刚好在某个时间点,一不小心……变成了一个导火索。”
说着,她一挥手,做了个点火的动作,然后果断吹灭:“就这样。”
林染笑了笑:“和叶同学,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啊,听不出来吗?”
和叶直起腰,马尾一甩,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副姿态跟她在合气道场上面对对手时一模一样:“虽然你是个不负责任的先生、第一步走帅的臭棋篓子、差点被老大爷追着打的笨蛋,但静华阿姨说的没错,你也不是坏人嘛。”
远处道顿堀的霓虹灯彻底亮起来了,通天阁的影子在暮色中变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密。
林染站起身,把单肩包往肩上拢了拢,问道:“静华阿姨现在住在哪?”
错了就是错了。
就像刚才在榕树下他说的话——第一步走帅,先为不可胜。
“棋是我下的,局是我开的,帅既然动了,就别指望躲在士象后面让别人挡刀。”
他转过头,朝和叶笑了一下。
“走吧,带路,该我去跟静华阿姨下一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