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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四名仙尊死傀更是死死低垂着头颅，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凤九幽妖冶的血眸微微眯起，慵懒的目光在墨羽和小茵茵身上流转。
姜眠那双浅紫灰色的凤眸中亦闪过明悟之色。
方才那一瞬微不可察的光阴褶皱……
这两个人莫非跨过了光阴长河？
柳若姬被心头涌起的恐惧彻底压垮。
她太清楚那个女人的手段了。
万古岁月以来，那女人为了重聚当年那柄碎裂的魔剑，为了找寻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神魂，屠尽了整个长明界，将整座大界化作死域。
若真让那女人知晓自己怠慢了眼前这个男子……
“她……她去了深渊！”
柳若姬战战兢兢地嘶喊出声。
“就在不久前，大人亲口说，她要去一趟深渊，那里有她的成帝之机！”
“深渊？”
姜眠柳眉微蹙，美眸中浮现困惑之色。
“帝境道果何等缥缈，岂会轻易现世？”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在那处禁区现世，她又怎会这般放心将行踪透露给你们这群傀儡，任由你们外泄？”
柳若姬冷笑一声。
“尔等凡修，岂能揣度大人的无上威能？”
“大人的神通早已通天彻地，根本不屑遮掩行踪。”
“即便诸天魔尊齐聚深渊争夺道果，大人也有横推当世的绝对把握！”
她死死盯着姜眠，神色癫狂。
“莫说诸天魔尊，纵然你们这些人联手前去，在大人的剑下，也不过是随手斩杀的土鸡瓦狗！”
姜眠掩口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半阖双眸，对这番狠话不置可否，并未放在心上。
墨羽低头沉吟。
深渊……
修仙界十大禁区之一，传闻由魔祖尸身所化。
难道是因为当年自己渡给她的那股葬天魔气，与深渊的本源同源，才引着她寻到了那里？
若深渊真与魔祖有关，存在成帝机缘倒也合理。
可魔祖早有后手，怎么可能任由别人争夺？
“深渊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一旁，凤九幽慢悠悠地撩了撩垂腰的赤红长发，血瞳中带着几分戏谑。
“早知你们这般喜欢四处作死，本座当初就不该陪你跨界。”
墨羽转头看向这位绝色尤物，温润一笑。
“九幽姐姐，先前欠你的那件事，我可时刻记在心上。”
“等长明界的事了结，或者你现在说出所求之事，我立刻全力替你办妥，绝不推脱。”
凤九幽红唇微勾，带着几分魔性的妖媚。
“罢了，本座便舍命陪君子走一遭，希望你莫要让本座血本无归。”
“不过你若是真能把那准帝收服……到时候我托你办的事，指不定还得坐地起价呢。”
墨羽哑然失笑。
“姐姐尽管提价。”
“等日后我成了仙帝，诸天万界，无论何等难事，定替你平定。”
凤九幽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等你真成了仙帝，天地尽在掌中，我哪还敢随意使唤你？”
墨羽笑了笑。
“一码归一码，我这人最重信诺。”
凤九幽轻哼一声，唇角微翘，倒是未再出言反驳。
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墨羽并未立即动身前往深渊。
如今的长明界天翻地覆。
因当年的绝地天通之策，整片界域被一分为三。
仙界、灵界、凡界，外加诸多细碎下界。
燕照雪血洗了仙盟高层，屠尽了整座仙界，那灵界与凡界呢？
墨羽闭上双目，神识撕开虚空屏障，顺着记忆搜索当年的界壁节点。
片刻后，他锁定了灵界的坐标。
“走，去灵界看看。”
墨羽身形一晃，当先破空而去。
姜眠袖袍轻挥，卷起地上那五尊动弹不得的仙尊魔傀，与嵇霖宁、叶仙仙、凤九幽等人紧随其后。
数息之后，虚空撕裂，众人降临灵界天幕之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墨羽瞳孔微缩，心头一沉。
这里没有仙界那般翻滚滔天的毁灭魔气，但也见不到半分勃勃生机。
山河枯竭，灵脉断绝。
大地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灰白，整座中层世界死寂一片，竟同样感知不到半点活物生灵的气息。
灵界也是这般下场……
那最底层毫无反抗之力的凡界，岂非早已化作森森白骨？！
被锁链捆成粽子的柳若姬似乎猜到了墨羽所想，开口解释。
“大人并未赶尽杀绝。”
“当年大人屠尽仙盟后，查出导致长明界沦为吃人魔窟的源头，乃是那腐朽的天道意志。”
墨羽眸光微动。
修士守恒，天道有常。
割得越狠，天道补得越快。
看来天道如此行事，背后另有阴谋。
柳若姬继续道。
“大人以通天魔威，直接将长明界的天道本源生生炼化撕碎。”
“天道崩解，规则有缺，长明界下万劫凋零，众生寿元耗尽老死。”
“大人自始至终未曾主动对中下界的蝼蚁挥剑，她只是在长明界的轮回死地布下融魂大阵，将那些寿元耗尽、自然死去的冤魂怨魄尽数炼化罢了。”
叶仙仙面容微寒，蹙眉道。
“炼化众生死魂，这还不算做绝？”
姜眠慵懒地摆了摆手。
“恰恰相反，在魔道行径里，这确实算得上心善了。”
“天道既被炼化，六道轮回必然彻底崩毁。”
“这方天地的凡魂若无人收容，无法超生，只会在这残破界域中日夜哀嚎，最终化作择人而噬的阴煞厉鬼。”
“最终沉入渊狱，演变成反噬整座大界的渊潮浩劫。”
“她布阵炼化魂魄，虽主观是为了汲取力量，但客观上彻底击碎了执念污秽，释放了真灵。”
“反倒让这些魂魄脱离了这处死牢，重归诸天大道的无尽轮回，得享下一世转生。”
嵇霖宁也微微颔首。
“所言不错。”
“我镇守渊狱无数载，见过太多因轮回断裂而堕落成魔物的冤魂。”
“打碎残魄送真灵转世，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墨羽没有评价。
他调动体内神魂之力，将感知穿透了灵界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界壁，一路朝着最下层的凡界深处探去。
原本悬起的心脏，在触及凡界壁垒的那一瞬，猛地一颤。
下一刻，墨羽长舒了一口气。
凡界……
竟然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