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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凤梨街的老大
皮卡在凤梨街街头停下。
陈烨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第一个感觉就是鞋底粘了一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没低头去看，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整条街。
凤梨街不算长，大概三四百米，从路口能看到另一头。
街道两侧挤着各式各样的店面，招牌新旧不一，有些霓虹灯管已经断了，剩下的字母歪歪扭扭地亮着。
地面上散落着快餐包装纸丶菸头丶喝完的纸杯，有几处积水泛着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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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着好几种味道，热狗摊上的油脂香气混着烤肉的烟熏味，还有taco摊上洋葱和香菜的味道，但在这股食物的味道下面，还藏着一股酸臭的尿骚味和更浓烈的一些粪便的味道。
街边的电线杆底部有明显的尿渍痕迹，墙根上还能看到乾涸的粪便，有几处看起来还很新鲜。
那些可不是狗尿的狗拉的。
是人干的。
街边搭着好几个流浪汉的帐篷，破旧的帆布上满是污渍，有的帐篷口挂着发霉的睡袋。
几个流浪汉坐在帐篷外面，眼神涣散，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汗臭和污垢的酸味。
其中一个人手里捏着一根燃到一半的大麻烟，也不抽，就那么夹在指间，烟雾往上飘，融进街道的空气里。
这整条街的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大麻的味道。
正和餐车传来的各种调料味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有些反胃。
街上的人不算少，大部分都是黑人，也有少数白人。
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破洞的牛仔裤，或蹲或站在店门口，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
目光都在打量着街道里的那些行人，偶尔有几个人看过来，目光在陈烨几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陈烨站在路口，看着这条街，忍不住摇了摇头。
美利坚的街道文化自然不可能像东方大国那样出现大规模的小吃街。
凤梨街已经算是南区比较繁华的街道了，毕竟后面就是密西根湖的一处公共沙滩，夏天的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玩水晒太阳。
靠着那片沙滩，这条街才能养活这么多小摊和店铺。
但即便如此，这条街依然脏得让人皱眉。
陈烨呼出一口长气，低声说了一句：「真他妈臭啊。
卢娜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狗屎在南区太常见了，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她不知道陈烨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陈烨也没有解释。
毕竟他的灵魂重生过。
他在另外一个国度生活了很久。
在另外一个国度，即便是比较贫困的城市，即便是比较落后的3丶4线城市。
你也绝对不可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什么街头都是屎尿，墙上都是涂鸦。
甚至是有人故意的把痰吐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在地上吐了一口痰，其他的人就好像融会相通一样，都朝着那口痰一起吐。
堆积在一起，像一坨粘腻的大鼻涕。
看起来就十分恶心。
这放在神州，像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条街上的流浪汉，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人，心里想的是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流浪汉可能不久之前还是什么公司的高管，还是什么家庭美满的人。
可这个国家是一个高度信用卡化的资本主义社会，几乎每个家庭，每个月都要透支高额的信用卡。
像伯恩家这种，很少。
这就导致每一个家庭的流动资金是有限的，一旦你突然生了一场病或者出了什么事情，导致流动资金断裂，这会导致你的家庭陷入恐慌。
在美利坚有一个很操蛋的现象。
你工作，首先得有一个住房地址，因为公司要你的邮政地址来发工资和合同。
但你要租房子，你得提供一份稳定工作的证明，证明你有能力支付房租。
你没有工作，就租不到房子。
你没有房子，就没法找工作。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旦你的经济链出现断裂，比如生了一场病，花了几千美元的医药费，导致你无法还上信用卡，你就会被房东扫地出门。
一旦你没有住所，你就没法继续工作，你就会从一个有工作的普通人，变成一个流浪汉。
这就是美利坚的斩杀线，通过斩杀掉这些在经济上掉队的人来维持这个国家的活力。
很现实，很他妈操蛋。
陈烨又想到了另一个笑话。
这边的国家严格实行未成年保护法，包括一些东南亚国家效仿这边的先进文化，同样执行这些法律。
禁止任何企业雇佣童工，绝对不允许未成年人去工作。
这些孩子由于太穷，想要活下去，又找不到合法的工作，所以只能去卖淫。
一个女孩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但因为法律要「保护」她，所以她无法工作，最终只能去卖淫。
想到这里，陈烨突然想笑。
真他妈可笑。
更可笑的是，像这样的国度，竟然有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想要涌进来。
陈烨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流浪汉，迈步朝前走去。
穿过这片脏乱的街口，再往里面走一段，就到了凤梨街比较繁华的地段。
好几座酒吧和赌场簇拥在一起，挤成了整条街最热闹的角落。
即便现在还是白天，好几家酒吧门口都已经有了进进出出的人，有些人明显已经喝上了，脚步趔趄，勾肩搭背地站在路边大声说笑。
这边的酒吧和国内的酒吧不太一样。
国内的酒吧主要是喝酒丶蹦迪丶找乐子，喝酒倒是其次，蹦迪和社交才是主要目的。
但在这边，酒吧就是喝酒的地方，喝醉了就在门口吐，吐完了继续喝，简单直接，不含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啤酒丶汗味和大麻的气味，从各家店门口飘出来，在街道上空聚成一片。
陈烨在那几个门头前看了看，格雷厄姆旗下的产业里，赌场他暂时没兴趣第一时间去看，他迈步走向其中一座酒吧，夜魅酒吧。
招牌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嘴唇，霓虹灯管在白天也亮着。
陈烨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帮黑人从酒吧里走出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高个子，他一只手指着酒吧里面，嘴里骂道：「操你妈，货都没有，还开你妈的酒吧！走了！」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啐了一口，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从陈烨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街另一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酒吧里快步走出来一个白人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穿着一件白衬衫配黑马甲，胸口别着一枚「Manager」的徽章。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副职业性的笑容，对着那帮黑人的背影连连点头哈腰，目送他们走远。
等那帮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他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压下去的愤怒和无奈。
他是酒吧经理。
这种职位大多数等于国内酒吧的运营。
在美利坚这边的酒吧，几乎家家都有这种酒吧经理。
负责处理客人引起的各种争端，处理各种事务。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准备往里走的陈烨一行人。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堆起那副职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语气热情说道：「几位客人，要喝酒吗？
我们店有上好的威士忌，还有最顶尖的女孩——」
他看了一眼站在陈烨旁边的卢娜，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说道：「同样还有能满足你的帅哥。」
陈烨没有接他的话。
他大概知道当前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原本这里是莱斯的产业和地盘，莱斯本身就是一个大毒枭。
这边的酒吧，脱衣舞俱乐部，赌场等等地方本身就是毒品最好销售的温床。
来这里的人，喝酒是其次，搞那玩意儿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卖多少酒，有时候都不如卖上一克的违禁品。
违禁品才是酒吧最大的收益来头。
如果以前那些渠道估计都是莱斯开辟的最顶层的大毒枭，把货给莱斯，莱斯再分散销售。
所以才能攒这么多的客人。
不过莱斯现在死了。
货品的源头就断了，凤梨街又群龙无首这么久，没有一个拿得出头的。
久而久之，这边的人反而越来越少。
生意越来越差。
像现在发生的事情，估计不少在这边发生。
一切都是因为伯恩家弄死了莱斯。
他看了一眼那帮黑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酒吧经理，明知故问说道：「那黑人走的时候说的货，是什么意思？」
酒吧经理听到这话，眼神低垂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这位客人也是来买货的？
不过我们最近有些缺货。
货是没有，但好的酒是有的。」
陈烨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买货的，也不是来喝酒的。」
酒吧经理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他的笑容虽然亭挂在脸上，但眼底的那股并惕感已经翻涌上来。
自从莱斯死后，凤梨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乍本整条亨的货都是从莱斯的渠道过来的，莱斯一死，货直接断了。
其他帮派趁机抢走了不少客流量，凤梨亨愈发冷清。
莱斯生前的手下为了争老大的位置又闹得不可开交，若不是格雷厄姆压着，外面的人早就冲进来把这条亨吃干抹你了。
但即便如此，凤梨亨已经混乱了很久。
一个既不是来买货，也不是来喝酒的人出现在这里，那亭能是来干什么的？
来找麻烦的。
酒吧经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语气已经变了。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股本地黑帮特有的自信，说道：「嘿。来这里，你不是来喝酒，也不是来买货的——那就是来找麻烦的了？
这里可是莱斯帮的地盘。」
陈烨直接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莱斯帮？你说的是那条死掉的黑狗？」
酒吧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的眼神冷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朝店里喊了一声：「有麻烦！」
话音刚落，酒吧里面立刻冲出来七八个人。
有人手里提着啤酒瓶，有人握着棒球棍，有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从轮廓看，估计别着一把手枪。
他们呼啦啦地涌到门口，把陈烨一行人围在中间。
酒吧经理站在这些人身后，看着陈烨，声音冷了下来：「你最工不要来找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即便我们老大不在这里，也不是你能插足的地方。」
陈烨没有废话。
他伸手到腰后，拔出那把沙漠之鹰，握着枪管，把枪柄朝前，展现在酒吧经理面前。
那把枪镀了一层哑光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握把侧面的狼头标记清晰可见。
酒吧经理看到那把枪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乍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枪柄上那个狼头标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他认得这个信物。
这把沙漠之鹰之前属于莱斯，属于凤梨亨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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