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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大院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人影与喧嚣。
顾斯年立在庭院中央，静静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至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刚好。
半个月的纵容溺爱、半个月的刻意放养、半个月的口腹驯养，今日，终于到了验证成果的时候。
希望顾家那群人，能够满意。
收回远眺的目光，顾斯年转身走向灶房。
昨日进山猎得的肥大野鸡，肉质细嫩肥美，是顶级的上好野味。
生火、焯水、切块、慢炖。
文火咕嘟咕嘟熬煮，浓郁醇厚的肉香袅袅升起，瞬间填满了整座空旷干净的院落，远比往日那些边角烤肉的香气愈发醇厚诱人。
满满一大锅野鸡炖得肉质软烂、汤汁奶白，鲜香扑鼻。
顾斯年独自端坐桌前，慢条斯理独享整锅肥美佳肴，吃得尽兴又安稳。
酒足饭饱，他挑出每日给顾聿的边角料，拎着满满一盆残肉，走到院角。
院中那条新养的大黄狗正乖乖蹲在树下，见他走来，立刻竖起耳朵，尾巴轻快摇晃，满眼温顺亲昵。
顾斯年面无表情，将所有积攒的边角碎肉尽数倾倒在地。
哗啦啦——
细碎肉香散落一地。
大黄狗瞬间扑上前，狼吞虎咽、大口啃食，吃得无比香甜，时不时抬起脑袋，对着顾斯年用力摇着粗长的尾巴，眼底满是赤诚的感激与讨好。
看吧，狗都知道感恩。
顾聿时隔半月再回老宅，这里的一切在顾聿眼里变得无比刺眼、不堪入目。
往日里他日日身处其中，早已习惯了低矮昏暗的土坯房、坑洼泥泞的院子、混杂着猪粪与柴火的浑浊气味，只当寻常日子本该如此。
可如今住惯了顾斯年窗明几净、青砖铺地、清爽整洁的大宅院，见过日日通风透亮、干干净净的居所，再看自家老宅，只觉得又破又脏、压抑憋闷。
院里杂草丛生，边角堆着常年不清理的枯枝烂叶、破旧杂物，鸡鸭随意乱跑，满地污秽无处下脚。
墙面被烟火熏得乌黑斑驳，屋顶瓦片残缺，透着一股常年贫苦积攒的破败气。
空气里闷着一股潮湿霉味，混着牲畜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蹙起了小眉头。
堂弟和几个堂妹听见动静，一窝蜂从屋里冲出来，吵吵嚷嚷地围上来，伸手就要拉他、拽他，要抢他手里精致的小木剑。
换做从前，顾聿定会和他们疯作一团，打打闹闹、争抢嬉闹，半点不觉得脏乱粗鄙。
可此刻他下意识侧身躲开，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众人脏兮兮的小手，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鄙夷与不耐。
这些人手背漆黑、满是泥垢，衣服打满补丁、皱巴巴脏兮兮，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灰渍，浑身上下透着穷苦粗糙的土气。
顾聿低头看了看自己，再对比众人的模样，心底的嫌弃更重了几分。
他沉默站在原地，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亲近，只冷冰冰看着众人喧闹围堵，一言不发，周身透着疏离。
顾老大走在前头，完全没察觉小儿子心态翻天覆地的变化，只当孩子是许久没回来有些腼腆，笑着扬声朝屋里喊：“爹、娘，你们快看，谁回来了！聿儿来看你们了！”
屋内的顾老太、顾老爹连忙快步迎出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疼爱。
两人上下打量着顾聿，目光死死黏在他圆润的小脸、饱满的气色上，眼底的羡慕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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