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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天资绝顶，是读书考功名的料！你不送他上学，就是误他一生、毁他一生！这事，我们顾家绝不能纵容！”
顾老太立刻接话，声调拔高几分，刻意带出痛心疾首的哭腔，好让周遭隐约闻声探头的邻里听得真切：
“斯年啊！你行行好！别这么自私！你自己这辈子没能读书、只能靠蛮力活命，可你不能毁了孩子啊！我们把最好的孙儿过继给你，是信任你，不是让你拿来荒废糟蹋的！”
“今日我们一家人来求你、劝你，只求你给孩子一条正路！立刻送聿儿去私塾，束脩、纸笔、四季课业，样样都不能省！”
旁边顾老三也跟着帮腔，阴阳怪气：“二哥，你房子这么大、日子这么阔绰，还差这点读书银子？你不肯出钱送孩子上学，说句难听的，你根本就没真心把聿儿当儿子，你就是拿他当个摆设、当个脸面！”
一众亲戚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堵在大门口声势浩荡。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顾斯年从“宠溺孩子的养父”，扣成了“自私冷血、耽误晚辈前程、忘恩负义”的恶人。
气氛瞬间逼压到极致。
先礼，已然用尽。
接下来，便是后兵。
顾老大目光一厉，彻底撕破温和伪装，语气强硬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
“今日这话，我们就说死在这里。”
“聿儿必须读书。从下月起，你准时送他去私塾，全年束脩你全包，笔墨书本、四季衣物、赶考杂费，一律由你承担！”
“这是你当养父的责任，也是你欠顾家的！若是你执意固执己见、纵容孩子贪玩废学，那我们顾家绝不答应！我们就算闹到族长面前、闹到全村族人面前，也得把道理掰正！”
字字句句，强势逼人。
他们笃定顾斯年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有了儿子，怎么可能不为儿子考虑，只能乖乖认下所有担子，掏钱出力、任他们拿捏。
而全程沉默的顾斯年，终于缓缓抬眼。
他身形挺拔立在大门正中，迎着满门汹汹逼压的族人，眉眼平静淡漠，无怒无躁，只轻轻启唇，声音微凉，却字字清晰，穿透喧闹：
“我的儿子，怎么养、怎么教、走什么路，轮不到外人插手。”
一句，直接堵死所有人的道义制高点。
顾老大脸色一僵，当即怒斥：“什么外人！我们是他亲祖父、亲祖母、亲生父母！是他顾家血亲！你一个半路过继的养父，凭什么耽误他一生！”
顾斯年薄唇微勾，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当初过继文书白纸黑字，族长见证、族人在场。”
“自落笔那日起，顾聿就是我顾斯年的儿子。”
话音落下，顾斯年目光淡漠扫过一众满脸强势的顾家亲人，语气干脆又决绝：“你们若是对我的教养方式不满，觉得我耽误了他的前程，简单得很，直接把孩子领回去便是。”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门口所有顾家人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的气势、逼迫、大义凛然尽数僵住。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斯年，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领回去？
他们怎么敢！
他们只想上门道德绑架、逼顾斯年掏钱出力，哪里肯接手一个要供书、要养活、要费心栽培的孩子？
一瞬间，满门汹汹而来的顾家人，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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