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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封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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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一封匿名信(第1/2页)
    “哥?”
    屋里传来顾玲的声音。
    顾真转身进屋。
    顾玲已经烧好了水,正蹲在灶边,用木棍拨弄灶膛里的草木灰。
    火星在灰底下明明灭灭,把她的脸映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你站门口干什么?”她抬头问,“外面多冷啊。”
    “没事,哥壮实。”
    顾真走过去,把她从灶边拉起来,拍掉她膝盖上的灰。
    “玲子,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要去村里,就等我陪你。”
    顾玲怔了怔,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有。”
    顾真拿起木锅盖,把锅里的热气压回去。
    “调查组还没走,外面人多眼杂,你听话就行。”
    顾玲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不出去。”
    “嗯,洗完脚早点睡。”
    半个时辰后,顾玲钻进被窝。
    这段日子,她喝的粥里都掺着少量灵泉水,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也全面恢复了乌亮的光泽。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顾真坐在炕沿等了一会儿,确认妹妹已经睡熟,这才起身走到竹桌旁。
    煤油灯的灯芯被他挑低。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桌面一角。
    顾真从炕柜底下拿出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作业本,又取来蘸水笔和半瓶蓝黑墨水。
    他没有急着下笔。
    信不能替自己喊冤。
    那样太刻意。
    也不能直接说苟栋喜是凶手。
    那样反倒像有人替自己转移嫌疑。
    周淮名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个能让他在五天内交差的人。
    而苟栋喜,刚好把自己的脖子递到了刀口边。
    顾真先在废纸上试了几笔。
    随后,他把蘸水笔换到左手。
    第一笔歪得厉害,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他平时用右手写字,笔锋稳,收笔也利落。
    换成左手后,横竖长短全乱了,字的大小也不一样。
    这种生涩,正好。
    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话。
    只在纸张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周同志,付计影命案,有三件事至今没人查。”
    顾真看了一遍,继续往下写。
    “第一,付计影去水库顾家当天,苟栋喜也带人去了水库。”
    “苟栋喜查的是顾家钱物,付计影盯的也是顾家。两拨人前后脚出现,是否碰过面,是否为顾家之事起过冲突,为什么没人问过?”
    笔尖停了一下。
    顾真想起那天的场面。
    付计影堵在家门前不久,苟栋喜便带着民兵赶到。
    周淮名只盯着自己,却从未查过苟栋喜当天见了谁。
    同一片水库。
    同一段时间。
    这已经足够成为一个疑点。
    他蘸了蘸墨水,继续写第二条。
    “第二,付计影失踪前后,知青点、顾家、贾家都有人被问过行踪。”
    “苟栋喜那段时间去了哪里?谁能替他作证?”
    “查公社值班簿,问他手下民兵,应该能查出他有一段时间去向不明。”
    这一条,顾真没有写死。
    他只是把方向摆出来。
    周淮名若想查,值班簿、民兵口供和公社出入记录,都能对得上。
    如果查不出,那这封信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
    可如果查出了……
    周淮名一定会继续往下挖。
    一个急着找凶手的人,最怕的不是线索多,而是漏掉真正能交差的线索。
    第三条,才是扎进苟栋喜后背的刀。
    顾真压低笔锋,慢慢写下:
    “第三,贾仁义写王德贵的材料,是谁教的?”
    “苟栋喜当众说,他只负责转交。贾仁义却亲口说,是苟栋喜教他如何定性。”
    “二人既然私下往来,苟栋喜便有机会知道贾家后院的情况。那口荒废菜窖,是否早就被他知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一封匿名信(第2/2页)
    “如果有人想把尸体藏进贾家,苟栋喜是否具备这个条件?”
    “言尽于此,自行斟酌。”
    最后一个字落下。
    顾真放下蘸水笔。
    整封信没有说苟栋喜就是凶手。
    只把三处疑点摆到了周淮名面前。
    周淮名会不会相信,不重要。
    他只要开始查,就够了。
    查值班簿,查民兵。
    查苟栋喜当天的行踪。
    再查他和贾仁义私下究竟往来到了什么程度。
    顾真拿起信纸,对着灯光看了一遍。
    左侧纸边还留着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毛边。
    他拿起小刀,将信纸四边各裁去一线,又把裁下来的碎纸和旧作业本一并塞进灶膛。
    火苗一卷,纸片很快缩成黑灰。
    顾真没有用手碰信。
    他取来两片削薄的竹片,把信纸夹在中间折了两遍。随后,他又用草木灰擦过笔杆、刀柄和桌面。
    桌上没有多余墨迹。
    灶膛里也只剩一层灰。
    顾真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才将它收入玄灵空间。
    身上空空荡荡。
    就算半路有人拦住他,也搜不出半片纸。
    他吹灭煤油灯,坐回炕沿。
    屋里很快只剩顾玲平稳的呼吸声。
    顾真闭上眼。
    意识铺开。
    顾家四周一片安静。
    西边土路没人。
    后窗外的干沟里没有民兵。
    墙外的芦苇只在风里缓慢摇晃。
    顾真转动意识,切到周淮名身上的投影标记。
    临时指挥所内,煤油灯已经熄灭。
    周淮名没有回县里,睡在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床下放着鞋,呼吸声不重,显然睡得并不踏实。
    院门口有两名民兵值夜。
    一个缩在墙根打盹。
    另一个沿着院墙来回巡查。
    那人的脚步有规律。
    走到东墙,停一下,再折返回院门。每走完一圈,鞋底都会在门前石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顾真默默记下了节奏。
    巡查民兵走到东墙,再折返回来,中间有一小段空档。
    够了。
    他起身替顾玲掖好被角,从后窗翻进暗沟。
    干沟贴着水渠向北延伸,一直通到晒谷场后面。
    冻土硬得像石头,鞋底踩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顾真没有走直线,每隔一段便绕开明显的脚印,又用枯草扫过地面。
    接近大队部时,他放慢了脚步。
    投影画面中,巡查民兵刚转向东墙。
    顾真从晒谷场的草垛后钻出来,贴着大队部后墙前进。
    前方横着一截干树枝。
    踩断必然会响。
    顾真抬手,树枝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里。
    他跨过去后,又将树枝放回原处。
    不远处,巡查民兵已经折返。
    顾真双手搭住墙头,腰腹收紧,身体翻进院内。
    脚刚落地,民兵的脚步声便从东边传了过来。
    “谁?”
    那人突然停住,朝院里看了一眼。
    顾真缩进正屋侧面的阴影。
    他背靠土墙,连呼吸都压低了。
    民兵朝这边走了两步。
    夜风卷过屋檐,枯草在墙外沙沙作响。
    那人站在院里看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现,低声骂道:
    “什么破地方,连风都跟闹鬼似的。”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走向院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真靠着墙,用标记上周淮名的“活地图”测算自己与周淮名办公桌的距离。
    刚好五米。
    顾真把匿名信通过空间坐标放在了周淮名的办公桌上。
    又通过“活地图”的探查确认放好,顾真猫着身子原路翻出院墙。
    巡查民兵还在门口跺脚取暖。
    从头到尾,没有人发现院中来过第二个人。
    办公室里,那封没有落款的匿名信,正静静躺在周淮名办公后第一眼便能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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