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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的目光落在雷纯脸上，落在她苍白的面容、纤细的脖颈、瘦削的肩头，落在她眼底那一片沉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鹤淮察觉到气氛有些沉，便笑着岔开话题：
“雷姐姐，我听木槿说，今年的年夜饭菜单是你亲自定的？”
雷纯抬眸，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嗯，鹤淮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加上。”
白鹤淮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雷纯看着她那副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
“在六分半堂不用在意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想玩什么，想吃什么都都不必拘谨，只管说就是。”
白鹤淮被她这一拍，脸颊微微泛红，嘟囔了一句“那我再看看”，便端着空碗跑了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雷纯重新拿起那份年礼单子，垂眸看着，纤细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她的神色平静，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婉，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苏昌河还靠在门框上，没有走。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雷纯。”
雷纯抬眸。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下什么翻涌的情绪。片刻后，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今年的年节，倒是热闹。”
雷纯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明明想说什么、却偏偏不肯直说的别扭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浅，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苏先生这是有话要说？”
她微微偏头，澄澈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的笑意。
苏昌河嗤了一声，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扬起，那副表情欠揍得要命：
“谁有话要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雷纯也不戳穿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单子上，声音轻柔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是热闹，今年六分半堂总算走上了正轨，各地分舵也建起来了，兄弟们辛苦了一年，自然要好好犒劳犒劳。”
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
“况且，也该让堂中的气氛松快些了。”
苏昌河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那份单子，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唇边那抹浅淡的、温婉的笑意。
不是对着外人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滴水不漏的笑，而是一种松弛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笑。
苏昌河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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