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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后他才抬起头，余光扫过群演面面相觑的脸和导演纹丝不动的神色，最后落在男二那副“按剧本走”的无辜表情上。
他垂眼柔搓了几下挨打的地方，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冲着导演的方向笑了笑：“导演，这条过了吗？”
没事的，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还好，也不算特别疼。
反倒是李崇云看不下去了，直接冲了过来：“怎么真打了？这个不用提前说吗？万一没收住力怎么办？谁负责？”
他把目光钉向男二：“带资进组了不起？就能直接打人了？”
“他自己都没说话，你叫什么？你难道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李崇云的脾气立马被点燃了：“滚你的，你这个傻…”
“好啦，好啦。”应奉雪赶紧截住剑拔弩张的势头，若在平常，应奉雪忍便忍了，可李崇云替他开了口，他就不能拂了这份情谊，只为了成全自己的“隐忍大度”，但他也不知道男二的背景是否盖过李崇云，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一个好心帮他的人。
“这位先生，按照规定你确实应该先提前招呼我一声征得我的同意，这拳就算了，如果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就算没有实质性的惩罚，我也会在舆论上让你不舒服。”
语毕，应奉雪拍了拍李崇云的肩，轻声道了句谢谢。
收工后，应奉雪躲进化妆间，对着镜子端详颧骨上那一片骇人的红肿。
他用冰袋敷了半个小时，它还是固执地卧在那里，于是他又用遮瑕膏一层层往上叠，才勉强掩盖那块异于肤色的区域。
不疼的。
他这么对自己说。
可当他真的站在客厅的灯光里，立进严既明的眸色中时，那片区域就忽然活了过来。在无人问津时蛰伏的疼痛，此刻燎原般烧遍了半边脸。
严既明立刻发现了应奉雪的不对劲，却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即便应奉雪已经说了好几遍“我先把东西放回房间”，他和他那固执的温柔依旧纹丝不动。
严既明知道他又想逃避了，逃避疼痛，逃避脆弱，逃避倾诉，可他不想让他逃了。
终于，那片汪洋从眼睛里漫了出来，应奉雪捂着眼睛，掌心立刻诗了一大片，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漏出来：“你到底烦不烦？”
严既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应奉雪揽进怀里，任由对方的额头抵在他肩际。
等到那阵泪意退潮，严既明才搀扶着他在沙发坐下，听他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应奉雪知道自己既然哭得这般委屈，那肯定不能用摔了这种又老土又站不住脚的谎言作为借口，因此他只是说今天拍打戏时，戏搭子没收住力把他的脸打伤了。
严既明听完他磕磕绊绊的讲述，平静道：“以后别去拍戏了。”
应奉雪残留的泣音蓦然断了：“嗯？”
“别拍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养你。”
应奉雪擦了擦眼泪，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打到了。”
“应奉雪。”他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紧绷，没有往日浓情蜜意的修饰，“我不打算和你玩这种守护自尊心的过家家了，你过得一点也不好，并且今天是对方故意打的。你既然把演戏当做谋生手段，那就别干了。”
应奉雪噎住了，他当然知道重逢时自己信口而谈的光鲜全都是最劣等的谎言，什么顶流，什么日入几十万，只要严既明上网一查就能查出来，可他还是编织着这个幼稚的谎言。
他怕，怕严既明如果发现他已经不像少年时期那样出色后会看不起他，会离他而去。
他笃定当服务生的严既明需要钱，所以他迫切地想成为被严既明需要的人。
要有用，要被需要，要成为他离不开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会留下。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他。
于是他攥着最后那摇摇欲坠的侥幸，万一呢？万一他虽然查到了，却不了解娱乐圈水的深浅呢？万一他信了那些虚虚实实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