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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回去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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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母把橘子递过去,没再往下说。白锦锦接过来,一瓣一瓣掰着吃,心里却把母亲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她到底想没想明白,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在侯府的那些日子,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晏清河今日高不高兴,她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办得不好。回了白府才发觉,原来不用琢磨这些的日子,喘气都顺当。
    吃完橘子,白锦锦起身去院子里走了走。翠珠跟在她后头,走了两步忍不住开口。
    “夫人,侯爷今日没来。”
    白锦锦头也没回。“不来就不来。”
    “可昨日来了,今日不来,会不会是……”翠珠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是什么?”
    “是觉得夫人不见他,他就不来了?”
    白锦锦停下来,回头看了翠珠一眼。翠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白锦锦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自己倒笑了。
    “他不来,你不高兴。他来了,你也不高兴。翠珠,你到底想怎样?”
    翠珠嘟囔道:“奴婢是替夫人想。”
    “那你替我想想,他来了我就得见?见了就得跟他回去?回去了再像从前那样,他冷着脸我赔小心,他高兴了赏我个好脸,我就得接着?”
    翠珠被她这一串话说得哑口无言。白锦锦也没再为难她,走到院角那棵石榴树下站着,抬头看枝上挂的几个果子,已经红了半边。
    “再等等。”她说,“再等几日。看他能等几日。”
    这话是说给翠珠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接下来三天,晏清河没来白府。
    门房那边也没递什么话进来。头两天白锦锦还想着这事,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想起来。白天陪母亲理家,帮着对了几本账,下午有邻家的姑娘过来串门,她陪着说了半天话,晚上又给母亲捏了捏肩膀。一天下来,累是累,可心里踏实。
    第四天头上,白锦锦正陪母亲用早饭,外头门房递了话进来,说侯府来了人,这回不是嬷嬷,是晏清河身边的长随,求见夫人。
    白母看了白锦锦一眼。
    白锦锦搁下筷子。“让他进来。”
    长随进来行了礼,没多绕弯子。“夫人,侯爷说了,前几日没来,是回侯府处理了几桩事。老夫人那边送来的料子和首饰,侯爷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侯爷说,夫人回不回去,是夫人自己的事,旁人催不得。”
    白锦锦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长随又补了一句:“侯爷还说,今日午后他在东街的茶楼里等夫人。夫人若愿意去,便去。不愿意去,他明日还去。”
    说完,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白母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这倒有点意思。等了三天,等出这么句话来。”
    白锦锦没接话。
    白母放下茶盏看她。“去不去?”
    白锦锦想了一会儿。“去。”
    “想明白了?”
    “没全想明白。”白锦锦老实道,“可我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他要还是从前那副样子,我扭头就走。要是真变了……”
    她没往下说,白母也没追问,只让张嬷嬷给她换了身衣裳,又叫人备了车。
    午后白锦锦到了东街茶楼,晏清河已经在里头坐着了。茶楼不大,他挑了靠里的位置,面前一壶茶,两碟点心。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没像从前那样立刻凑上来,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手。
    “坐。”
    白锦锦坐下来,打量了他一眼。这人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衫,没戴冠,只拿根簪子束着头发,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侯爷的派头。他面前那壶茶已经凉了,显然坐了有一阵子。
    “来了多久?”白锦锦问。
    “半个时辰。”
    “知道我不会早来,还来这么早?”
    晏清河给她倒了一盏热茶,推过来。“怕你来了,我还没到,你又走了。”
    白锦锦接了茶,没喝,捧在手里。
    “说吧。长随带的话,是你教的?”
    “是。”晏清河答得干脆,“我回府做了几件事。头一件,老夫人送去的料子和首饰,我退回去了。往后她那边再往白府送东西,我拦着。第二件,府里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子,打发去了庄子上。第三件……”
    他顿了顿。
    “第三件,我把书房里那张案子换了。从前你去找我说话,我总是埋着头写东西,你站半天我头都不抬。如今换了张矮些的案,抬头就能看见门口。”
    白锦锦捧着茶盏,没接话。她想起从前在侯府,她端着汤去书房找他,在门口站了小半刻钟,他才从案后抬起头来,问一句“什么事”。她把汤放下就走了,一路上眼眶都是酸的。
    “换了案子,就能看见门口了?”她问。
    “能。”
    “那若是我从后头进去呢?”
    晏清河看着她。“后头没门。”
    白锦锦差点笑出来。她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去,茶盏搁回桌上。
    “晏清河,你这些日子想明白什么了?”
    晏清河沉默了一会儿。茶楼里人不多,隔壁桌有两个老头在下棋,落子声啪啪的。他伸手把茶壶里凉掉的茶泼了,重新续了热的,才开口。
    “从前我觉得,我待你好,你就该高兴。我给你买糖人,你就该笑。我忙我的,你该体谅。你不高兴了,我就觉得是你想多了。”
    白锦锦听着。
    “这三天你不见我,我才想明白。你觉得不高兴,是你真不高兴,不是想多了。”他看着她,语气比方才缓了些,“从前你顺着我,处处让着我,我以为那是你乐意。如今你不乐意了,我才知道我从前有多混。”
    白锦锦低头看着茶盏里浮着的茶叶,半晌才说:“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往后你说了算。你想在白府住,就住着。你想回侯府,我让人把院子重新收拾了,按你喜欢的来。你不想见我,我就不来。你想见我了,递个话,我立刻到。”
    白锦锦抬起眼。“那若是我一直不见你呢?”
    晏清河看着她,没犹豫。“那我就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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