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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自门外长驱直入,快若惊鸿,直刺李青右手。
李青眼神一凛,五指当即松开,身形向后急退。
那道剑光如影随形,紧咬不放。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李青反倒不急了,他左手摘下斗笠,右手稳稳夹住了胸前的剑尖。
他故作惊讶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徐倩小姐。以您这般尊贵的身份,竟会出现在石桥县这种小地方,当真是稀奇。“
徐倩眸光一寒,手腕一翻,将长剑从他指间抽了回来。
“捉妖人里,竟还有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等回了青州,我定要参你一本。“
李青笑了笑,没接话。
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俊秀青年快步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撞见剑拔弩张的阵仗,脚下不由一顿,迟疑片刻,才硬着头皮开口:“师傅,陆景回来了,人这会儿就在家里。“
李青眼底精光一闪,“走。“
徐倩收剑入鞘,瞥了一眼正握着右肩一脸吃疼的顾长风。
“还撑得住?“
“死不了。“顾长风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是一阵倒抽凉气。
“那就跟上。“徐倩转身往外走,“我们也去看看。“
一行人刚踏进陆景那方小院附近,正对着的屋门便从里头开了。
陆景迈步而出,目光在来的几人身上扫过,“几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看着那带着铜铃的李青,他已经大概清楚对方所来的目的了,但是并没有直接点出。
李青没作声,只朝左侧瞥了一眼。
那瘦削青年立刻会意,上前几步,下巴抬得老高:
“早就听说,师傅他老人家早些年在石桥县收过一个徒弟,没想到,竟是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今天我就代表师门,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刹那间,他身形已然掠出,右拳带着破风声,如猛虎出山,霸道无比地朝陆景面门轰去。
陆景神色一沉,抬起右手抓住袭来的拳头。
“嗬!“
瘦削青年暴喝一声,再度发力,一张脸涨得通红。
可对面的陆景纹丝不动,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任他如何催动气力,那拳头始终进不得分毫。
下一刻,陆景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院中响起,瘦削青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凄厉的惨叫冲口而出。
“师兄!“
李青身后的俊秀青年脸色大变,抽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出,照着陆景当头劈下!
陆景眉头一皱,右脚随之抬起,骤然踢向两个青年的腹部。
砰!砰!
两名青年腹部各挨一脚,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二人在半空连翻了好几圈,仍没能把那股巨力卸干净,再接连撞穿了好几堵墙后。
最终,一个卡在了院外的树杈上,一个被坍塌的土墙压住了半边身子,生死不知的竟没有再起身。
见此状,除了李青还面不改色外,其余众人无不面色凝重。
尤其是那徐倩,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了对方。
明明前段时间,他和自己一样,都还只是纳元境,可方才那一脚踢出的瞬间,她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悸。
李青眉头紧蹙,从腰间解下那枚铜铃,托在掌心。
铃身轻晃,发出一声清响。
“我以捉妖人的身份,怀疑你是妖魔安插在石桥县的奸细。“他语气冰冷,“请你配合,先随我去县衙大牢走一趟。“
“你的指控,我听见了。“
徐倩上前一步,沉声道:“陆景的事,镇魔司自会处理。“
李青将双手负在身后,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从班房到这儿,这女人处处跟他作对,他越想越觉得,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按规矩,捉妖人只管探查上报,真要拿人处置,本就是镇魔司的差事。
徐倩既然开了口,他再想凭捉妖人的身份强行拿人,便是坏了规矩。
不过,也无妨。
就算今日徐倩不在,以这小子的性子,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终究是要做过一场的。
念及至此,李青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反倒笑了起来:
“小陆啊,就让为师好好看看,你如今到底有几分本事。“
这一次,不等李青动手,陆景已经一拳朝他面门轰了过去。
李青见状,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的刹那,他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倒退,陆景那张脸转眼便离自己越来越远。
李青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到底还是年轻,竟敢跟我硬碰硬,岂不知……
轰!
一声巨响,后背传来的剧痛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碎土,身后那堵土墙已经塌了半边。
李青眸光一缩,“原来倒飞出去的是我自己?”
一股羞辱感猛地涌上心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当年收下的徒弟一拳打飞,饶是他这些年养出了一副遇事不惊的城府,此刻也再压不住满腔怒火。
他从碎土里一跃而起,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小杂种,给我拿命来!“
话音刚落,他后背骤然鼓胀起来,一块块筋肉在皮下疯狂隆起、扭曲,乍一看去,就像背上驮了只恶鬼。
紧接着,他右拳之上气血翻涌,凝成一头猛虎虚影,朝陆景直扑而去。
声势倒是唬人。
可这点力量,于如今的陆景而言,实在是太弱了。
眼看李青已冲到身前,他不退反进,抬起右掌,对着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座院子。
猛虎虚影应声溃散,李青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怀安一身黑袍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满院狼藉,啧啧两声:
“小子,你这脾气可真够冲的啊。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后果想过没有?“
李青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抬头看清来人,眼睛顿时一亮,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去,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沈大人,您可得替下官做主啊。“
“这陆景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根本不合常理,一看就是妖魔伪装的。还请大人出手,将他当场斩杀!“
陆景垂下眼眸,这沈怀安出现得未免也太巧了些。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他刚动完手的节骨眼上。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沈大人这个时候出来,想必早就到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何没从一开始就拦住我?“
沈怀安双手抱胸,没接这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太师椅往院子当中一摆,坐了下去。
那架势,像是早就备好了似的。
“小子,这种时候,少跟我套近乎。“
沈怀安往椅背上一靠,斜睨着他:“重新认识一下,大秦镇魔司,黑袍青边,沈怀安。“
“现在,我以镇魔司的身份问你,平民陆景,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意欲何为?“
黑袍青边,指的是镇魔司内的品级。
镇魔司中人出门在外皆着黑袍,以袍边颜色区分高低,由低到高依次为白边、银边、青边、金边……
陆景一时有些拿不准眼前这沈怀安,究竟只是想试探试探自己,还是真打算把自己缉拿归案?
可不管是哪一种,有一点改变不了,身为朝廷命官的李青,确实是被他给打了。
“大人明鉴。“陆景拱了拱手,“分明是李青先派人动的手,我不过是被迫还击。按理说,这叫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沈怀安挑了挑眉:“这词儿倒是新鲜,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你若是官身,这话勉强说得过去。可惜啊,你只是个平民。“
“如今的结果就是,你伤了朝廷命官,按大秦律例,当受三个月牢狱之灾,你可有异议?“
一听这话,李青腰杆子又硬了起来,捂着脸冷笑道:
“听见没有?任你实力再强又如何?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