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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清洗之中,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孙御史话锋一转:“下官敢问沈大人,彼时满朝皆浊、兵部尽墨,唯独你一人独清?是当真干干净净,还是藏得最深、伪装最巧?”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无声。
沈侍郎嗤笑一声,嗓音嘶哑恳切:“陛下明察!臣当年不过区区五品郎中,位卑权微,奉命行事而已!禹王势大,把持朝堂,六部官员皆是奉旨办差,谁敢逆权而动?臣恪尽职守,账册清晰、军械无误,无一笔私吞、无一次徇私!当年三司会审、先帝亲查,早已定论臣无牵连,何以今日再翻旧案、罗织罪名!”
他气得胸腔发痛,扬言若自己当年真与禹王有私,早已随逆党伏诛,岂能苟活至今、侍奉两朝、勤恳三十余载?孙御史此举,是借陈年旧案构陷忠臣。
陛下圣明,定能明察秋毫!
建安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御座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了一眼孙御史,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侍郎,建安帝终于开口:“孙爱卿,你说沈爱卿当年与禹王有涉,可有实证?”
孙御史躬身道:“回陛下,臣今日所奏,并非仅凭陈年旧案。臣手中有一份天璇三十九年凉州军械调拨的底账,与兵部存档的数目有不符之处。彼时武库司郎中正是沈大人,若他当真清白,为何经手的账目会与底账对不上?”
沈侍郎立马掀唇反击:“当年三司会审早已核验过所有账目,先帝亦是盖章定论。若有出入,岂能容我安然至今?孙御史别是拿伪造的账目来构陷我!”
先帝搬了出来,凡人都得多思量思量。
天璇皇帝虽然奢靡昏庸,那也是祭告过天地祖宗、正儿八经的天子。他经手认定了的事情,再推番岂不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孙御史面色不变,只淡淡回了一句:“沈大人若觉得是伪造的,不妨请陛下派人重新核验。真假对错,一查便知。”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躬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上去,已无话可说。以上那些,已是他全部的证据。
殿中到了如今虽也是窃窃私语,却比先前更为克制,人人心底各有权衡。
细细看去,孙御史所谓证据,终究只是一纸残缺旧档、一处空白签章、一段无从查证的当年疏漏。
没有沈侍郎私通禹王的书信手札,没有瘦汇牟利的账册记录,没有暗中资敌的人证物证,更没有任何能直接定罪的实据。从头到尾,皆是凭借情理揣测、事态推演,以此推断他心怀异心、暗藏祸弊。
不少老臣暗自摇头,心中了然。
这番说辞,听着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实则根基虚浮、不堪一击。若是寻常案件,这般不足的证据,不足以弹劾一位三品侍郎。
孙御史到底太年轻。
沈侍郎何等通透,瞬间便看穿了对方底牌。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压在心底的惊惧尽数散去,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嘲讽与笃定。
原来闹到这般地步,终究只是虚张声势。
这孙御史,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
沈侍郎长出一口气,去望御座上的帝王。
建安帝垂珠下的脸面无表情。
建安帝什么都没说。
天颜龙威,沈侍郎不敢再看,喜意稍微收敛,忙垂头不语。
当夜,沈侍郎独自躺在黑暗中,盯着看不见的帐子顶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孙御史。庄亲王的人。
庄亲王在建安帝诸多兄弟里为人性情是比较随和的那个。这样的人,尤其沈家跟庄亲王素无往来,庄亲王为什么要参他?沈侍郎如何,对于庄亲王来说算不得什么。
除非——
孙御史这次根本不是奉庄亲王的命。
而且今儿殿上孙御史的话,如今想想,御史台的老狐狸带出来的小狐狸,怎么会那么天真地这样着急跳出来,明知道这样是扳不倒沈家的。
但是能越过庄亲王,让孙御史跳出来的人……
今儿殿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