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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法真:老弟上门,有何指教?
媚县,不知名小山。
山风带着点凛冽的寒意,吹得枯枝鸣呜作响。
刘慈拄着鸠杖,一步三喘,感觉两条老腿酸软得直打哆嗦。
「呼,呼!玄德啊————」刘慈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二爷我就不明白了,这汉末的名士大佬们,养望就养望吧,怎么一个个都跟兔子似的,专往山旮旯里钻?」
「显着他们清高?还是方便他们吸收日月精华,返老还童?」
他抬头望了望眼前蜿蜒崎岖,仿佛没有尽头的羊肠小道,悲从中来:「八十岁啊!八十岁的老人家!这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这山爬的,比在洛阳牌桌上连赢何屠夫十把还伤元气!」
刘慈也想架驴车而行,可这羊肠小道哪过得了车辕?放刘备自己来,他也不放心。
这小白菜,能玩过这些老狐狸的脑筋?
刘备在一旁小心搀扶着,闻言也是哭笑不得:「阿祖,慢些,慢些。孙儿也是不解,这位法真先生乃雍凉顶流名士,声望远播。」
「为何其居所,却在如此幽僻的山野之中?」他环顾四周,除了风声树影,连个鬼影都难见。
「哼,这就是名士的套路!」刘慈没好气地用鸠杖戳了戳冻得梆硬的地面。
「所谓「隐士」丶养望」,就跟那钓鱼佬似的,窝子打得越深,越显得鱼矜贵!」
「住得越偏,越显得自己超然物外,不食人间烟火!名气嘛,自然就越传越玄乎!」
他喘匀了一口气,继续吐槽:「你看那颍川书院,好歹在城边上!陈定老哥,人家在城里!就这法真,还有那什么庞德公丶司马徽————」
「啧,一个比一个会找特角旮旯!生怕别人找着他们似的!可你说他们真不想让人找着?那他们这名望怎么传出去的?靠山里的猴子学舌吗?」
跟在后面的典韦,背着两个巨大的包袱,里面主要是刘慈的零嘴和那条厚毯子。
他闻言憨憨地插了一句:「阿祖,猴子能学会说话?」
刘慈:「————」
刘备忍俊不禁:「盘龙,莫要打岔。阿祖,那依您看,这位法真先生————」
「法真法高卿!」刘慈打断他,老眼闪过一丝精光,虽然累得够呛,但提到「目标」
精神头就上来了。
「这人啊,虽然跟马融丶郑玄那种经学界的泰山北斗比,差了点份量,但跟蔡邕蔡伯喈丶颍川陈太丘,那绝对是一个档次的!属于区域级顶流」丶行业标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尤其是在这雍凉二州,他法高卿的名头,那就是金招牌!」
「陈寔老哥在颍川跺跺脚,清流圈抖三抖;他法真在这雍凉地界咳嗽一声,那读书人也得捧着《论语》听三天!」
刘备听得肃然起敬:「竟如此了得!难怪阿祖执意要来。」
「废话!」刘慈翻了个白眼,「凉州副本马上开刷,咱在雍凉地头上混,不拜拜这尊真神,刷点本地声望」,那跟盲人摸象有啥区别?」
「万一他哪天心情好,再给玄德你一个类似陈寔老爷子安汉者必玄德也」的评语,啧,在这边陲之地,在某些时候,比圣旨都好使!」
他仿佛已经看到【寿元天命面板】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跳,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些:「快了快了,山下百姓说过,就在前面半山腰!咱们爷孙,都打起精神!」
「盘龙,到了地,分你半斤肉乾!」
「好嘞阿祖!」典韦一听肉乾,劲头更足了,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背的不是包袱而是羽毛。
半山腰,法真别院。
几丛翠竹掩映下,一座简朴却不失雅致的庄院静静矗立。
院内,一间宽敞的草堂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几分山间的寒气。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素衣宽袍的法真正端坐主位。
他年逾古稀,八十五岁的年龄比刘慈还大些。精神依旧矍铄,眼神温和中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此刻,他正与几位来访的年轻俊彦品茗清谈。
「《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非独指功业,更在于心性之砥砺,于困厄中守其本真。」
法真声音温和,看样子正在讲《易》。
下首几位年轻学子,有扶风本地的才俊,也有慕名远道而来的士人,个个屏息凝神,听得如痴如醉。
能与法真这等名宿坐而论道,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声望资本。
法真虽号称「隐逸」,但并非完全隔绝尘世,这种定期的清谈雅集,便是他「养望」
与提携后进的重要方式。
年轻学子们则如同追星的粉丝,既能近距离接触偶像,又能藉机提升自己的「咖位」,可谓双赢。
堂内气氛沉静而专注,只有炭火噼啪声和法真温润的话语流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房压低却难掩一丝惊异的通报声:「主人,门外有客来访。」
「哦?」法真微微抬眼,语气平静,「何人?」
他以为又是哪位儒学后辈,这种情况极其常见。
「为首者自称是汉室宗亲,陆城亭侯,卢植卢公的弟子,现任平寇将军,刘备刘玄德,言携其阿祖前来拜见先生。」
「刘备?刘玄德?」法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近几个月在洛阳和颍川声名鹊起,尤其是那句出自陈寔之口的「安汉者必玄德也」,早已传遍士林。
只是,一个刚被任命讨伐凉州的武将,带着个老翁,跑到自己这山野隐居之所来作甚?
他素来不喜与权贵丶武将过多牵扯,更倾向于纯粹的学问交流。
况且,此时正与几位学子谈兴正浓,实不愿被打断。
「就说老夫今日有客,不便见————」法真下意识地就想婉拒。
门房却似乎有些踌躇,着重补充了一句:「那位刘将军,还特意提到了是卢植卢公的弟子————」
「卢子干?」法真即将出口的拒绝话语顿住了。
卢植!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分量截然不同。
卢植之师,正是与他同出扶风,且当年颇有交情的另一位经学大家马融马季长!
虽然后来马融因附梁冀而名声受损,法真与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卢植作为马融弟子,却以其刚正不阿丶文武双全赢得了法真的敬重。
冲卢植的面子,将他的弟子拒之门外,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
法真心思微动,那位刘玄德,能得陈定「安汉必此子」的至高评价,究竟是何等人物?他也确实存了几分好奇。
堂内几位年轻学子,也听到了「刘备」和「陈定评语」的字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好奇。
互相交换着眼神,仿佛在无声交流:「正主来了,陈太丘亲口认证的「安汉者」?」
「不知是确有其实,亦或欺世盗名!」
法真扫过堂内学子们的期待,又想到卢植的情分,心中那点不情愿终究还是消散了。
他轻轻放下手中陶杯,对门房道:「请他们进来吧。
「喏。」门房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请。
法真则整了整衣冠,对堂内学子们温言道:「诸位稍待,老夫且去迎一迎这位卢公高足,陈公赞许的刘将军。」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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