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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青州(第1/2页)
方圆决定回青州的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的，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王紫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着他。方圆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
“你真要去？”王紫璇问。
“去。把墨家的天命玉还给墨渊。顺便看看方家。”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我。我半个月就回来。”
王紫璇没有再问。她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喝了再走。”方圆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姜汤，很辣。他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转身向院门口走去。王紫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远。
出了城，方圆骑马向东南方向奔去。青州在中州城东南数千里外，骑马要走半个月。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想事情。墨家的天命玉在他怀里，他要还给墨渊。还了之后，他就没有天命玉了。七块天命玉，都回到了它们该在的地方。七个封印，都修好了。中州城恢复了平静。
走了一天，在一个驿站停下来过夜。驿站的老板是个老头，话很多，一边喂马一边跟方圆聊天。“客官，你这是要去哪？”“东南边。”“东南边？那边可不太平。前阵子有一队官兵从东南边过来，说那边在闹山贼。”方圆没有接话。他喂完马，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很干净。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他继续赶路。走了半个月，到了青州。
青州城还是老样子。城墙不高，城门不大，街上行人不多。方圆牵着马走进城，沿着主街向方家走去。方家府邸的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方家的制服。方圆走到门口，守卫看到他，愣了一下。
“方圆少爷？”
“嗯。我回来了。”
守卫转身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喊：“方圆少爷回来了！”
方圆牵着马走进方家。前院还是老样子，花木修剪得很整齐。几个方家的弟子在院子里练功，看到他，都停下来。方正阳从正堂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发白了大半，背有些驼。他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方圆。
“回来了？”方正阳问。
“回来了。”方圆把马拴在院子里，走过去，站在方正阳面前。
方正阳看着他。“瘦了。”
“瘦了一点。”
方圆跟着方正阳走进正堂，在椅子上坐下。有人端上茶来。方正阳坐在主位上，看着方圆。
“封印都修好了？”方正阳问。
“修好了。”
“殷无极呢？”
“死了。”
方正阳沉默了一会儿。“他死在哪里？”
“极北冰原。封印的祭坛旁边。他去看万魔之祖的心，然后死了。”
方正阳点了点头。“殷家呢？”
“散了。殷无双走了，殷家府邸空了。”
方正阳没有再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家主，墨渊在哪？”方圆问。
“在后院。教几个孩子识字。”
方圆站起来，向后院走去。后院有一间偏房，门开着。墨渊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几个孩子围着他，听他念。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他的眼睛很亮。他念一句，孩子们跟着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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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墨渊念完一段，抬起头，看到方圆，愣了一下。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方圆？”
“是我。墨渊前辈。”
“你怎么来了？”
“来还东西。”方圆从怀中取出墨家的天命玉，双手递过去。“墨家的天命玉，还给您。”
墨渊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玉是白色的，中央刻着一个“墨”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伸手接过玉，握在手心。
“墨家的天命玉。守了三十年，该歇歇了。”
墨渊把玉收入怀中，看着方圆。“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您知道了？”
“方正阳告诉我的。”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他死在地下通道里。我找到了他的遗骨，带回来了。”
墨渊点了点头。“你比你父亲强。他没能走完的路，你走完了。”
方圆没有说话。
墨渊看着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还没想好。”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你该歇歇了。走了这么久，累了。”
方圆没有说话。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方圆。”墨渊叫住他。
方圆停下脚步。
“你父亲当年说过一句话——‘守印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守，是因为守了才有希望。’你做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方圆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圆在方家住了三天。三天里，他见了方铭、方小石，见了方家其他的族人。方铭已经突破到了凝气境七重，方小石也到了凝气境五重。两人看到他，都很高兴。方小石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中州城有多大，殷家有多强，封印是什么样的。方圆一一回答。他没有说殷无极的事，没有说那条通道的事，没有说万魔之祖的事。他说了中州城的街道、天机阁的塔楼、楚云飞的剑法。方小石听得入神，眼睛发亮。
第四天，方圆准备回中州。方正阳送他到门口。
“你还回来吗？”方正阳问。
“不知道。也许回来，也许不回来。”
方正阳点了点头。“不管你回不回来，方家都在这里。”
方圆翻身上马，向南方奔去。
回到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方圆推开院门，王紫璇正坐在石桌旁翻着那本天机剑法的册子。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方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
“回来了。”方圆把马拴在石榴树上，将包袱放在石桌上。
王紫璇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汤。“喝。”方圆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酥烂。
“墨家的天命玉还了？”王紫璇问。
“还了。”
“那你手里没有天命玉了？”
“没有了。”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方圆在石桌旁坐下，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枝条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他想了想。“不知道。”
王紫璇没有再说。她走进厨房，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