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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谢家两个孩子确实有几分相像。
谢挽音的五官精致偏冷，谢明于虽然糙了些，但轮廓还行，尤其是那双眼睛，确实有几分谢挽音的影子。
“那就好办了。”谢母一拍大腿。
“你姐能做大明星！凭什么你就不能？你也不丑啊！身高一米七八，往那一站也过得去！”
谢明于瞪大了眼睛。
“妈，你什么意思，你让我也去扭着屁股跳舞？”
“谁说跳舞了？”谢母白了他一眼。
“跳舞那是女人的本事，你的本事不在那上面。你想想啊，你姐现在是那个什么……山川令的编舞，对吧？剧组里头全是明星、导演，各种有钱人。”
她竖起一根指头。
“你只要能混进去，不管是当群演还是跑龙套还是搬道具，总之先进了那个圈子再说。然后你在里面好好混，时不时跟你姐同个框、拍几张照，让那些粉丝知道你是谢挽音的亲弟弟，”
谢明于眨了眨眼。
他听明白了。
“蹭热度？”
“这叫什么蹭！”谢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那是你亲姐！你沾她的光天经地义！她吃了肉你喝口汤怎么了？你是她弟弟！她不帮你谁帮你？”
谢明于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那……问题是我姐不理我啊。”他叹了口气。
“她把我微信拉黑了。电话也拉黑了。上次去她公司找她，差点被保安打出来。”
“所以要换个方式。好好跟你姐说话嘛！”谢母的语气忽然变得苦口婆心起来。
“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拿你姐的身份证去给你签担保，那事是我的错。但那不是为了你吗？做妈的还不是为了儿女操心？”
“你现在给你姐发微信！”
“妈，她拉黑了我。”
“用你借来的号！新号！”
“发了她也不回啊……”
“那你就去堵她！”谢母急了。“她不是搬了家吗？你不是知道她在华影上班吗？你就去华影门口等着！等她出来了当面说！你就说‘姐，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我现在想改好，你能不能帮我找份正经工作？’你态度放低一点！哭也行！你不是会哭吗？小时候偷了隔壁家的橘子被我抽，你不也嚎了一个小时吗？”
谢明于挠了挠头。
“那她要是还不理我呢？”
谢母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算计。
“她不理你，我就去找记者。”
谢明于愣住了。
“你想想。”谢母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她现在是公众人物了。粉丝一百万。上热搜。接受采访。人设是什么？坚强独立的单亲女性，自强不息的舞蹈家。”
“如果这时候有人爆料，说谢挽音明明有个生病的亲爹，她一分钱不管不顾？说她有个被人追杀的亲弟弟，她见死不救？”
“你觉得那些粉丝会怎么说？”
谢明于心里一咯噔。
“妈……”
“我没说我真的要去。”谢母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说，万一的情况。你姐那么聪明的人，她自己会算这笔账的。与其让记者来挖她的家底，不如自己主动把弟弟安排好了。干干净净的，省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电视屏幕上华影的宣传片还在循环播放。画面切到了《山川令》排练室里群舞的片段，舞者们衣服飘飘的，灯光变幻。
谢明于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不是欣赏。
是在盘算。
“妈。”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个陆今安，几十个亿。他要是将来真跟我姐在一起了……那我就是陆今安的小舅子了吧？”
谢母的眼睛猛地亮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
谢挽音的叠拼别墅。
傍晚六点半。
谢挽音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暖棚的藤椅上。膝盖上搁着一个冰袋，陆今安塞给她的，尽管她说不疼。
他不信。
“学长，我真的不疼。”
“累和疼是两回事。”
“你现在就在逞强。”
“我没有。”
陆今安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搭着的冰袋上，冰袋里的冰已经化了一半，有点往下滑，他伸出手轻轻地扶了一下。
谢挽音身子僵了。
陆今安只是扶了一下冰袋，把它往上推了推，让它固定好。
手就收回去了。
谢挽音垂下眼。
“谢谢学长。”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暖棚外面的风吹过围墙上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谢挽音开口了。
陆今安等着。
“今天他来的时候，我其实……”
她顿住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慌？”
“不。”陆今安摇头，声音很轻。“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慌。我只是怕你会难过。”
谢挽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暖棚外的天空。天边最后一点橘色正在消退，夜色从东边压过来。
“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很平静。”她说。“真的。我没逞强，也没演给谁看。我只是觉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
“他迟了太久了。”
“有些东西，过了那个时间点，再说什么都像噪音。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不是恨他。恨太耗费力气了。是真的……”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没感觉了。”
陆今安看着她的侧脸。
晚风从暖棚的缝隙里钻进来，撩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没有伸手去拢。
他想帮她拢。
但他忍住了。
“学妹。”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还低，很柔和。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只管往前走。身后的事，能挡的我帮你挡。挡不住的——”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我就站在你旁边，跟你一起扛。”
谢挽音没有接话。
但她的耳尖红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谢挽音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我是明于。你别拉黑。我这次是真的想跟你说正经事。妈的身体不太好，爸的化疗费也快交不上了。你现在不是赚了钱了吗？帮帮家里吧。另外我也想改好，你能不能帮我在剧组找个活儿干？什么都行。我能吃苦，弟弟求你了。】
谢挽音看完这条短信，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自己的号码怎么又被人泄露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暗下去的玻璃屏幕里倒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陆今安注意到她嘴唇抿了一下。
“麻烦的人？”他只问了四个字。
“嗯。”谢挽音的声音很淡。“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