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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九千岁的女儿3(第1/2页)
看到靳无恕突然变了的脸,沈厌立刻就想让人去叫太医。
可惜,依旧被早就存了死志的靳无恕给拦住了。
“不用。”
靳无恕猜测,以这种痛法,还有愈发丰腴的身体和微鼓的肚子,他估计是被人下了蛊虫。
而且,这人还是冲着要他死来的。
其实,这正合了靳无恕的意。
毕竟,被别人害死就不算自杀,也不算辱没了门风。
至于是谁对他下了蛊虫,靳无恕蹙眉稍微想一想,那人数多的几乎让他无从下手。
好像,这满京城的王公贵族,权贵世家,哪怕是芝麻小官儿,都想让他死来着。
毕竟有他这个白面阎王在,人人都恪守律法,贪污腐败骤减,起码面上清正廉洁,不敢坏了律法。
但实际上,稍微有一些权势的人,都想让他死。
毕竟他死了,他们才自由了。
靳无恕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我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很可能是蛊虫,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给我下的,挺有能耐的。”
“我活不了了,不用再让太医给我治了,浪费。”
“更何况,太医根本不会解蛊。”
沈厌听到这话瞬间慌了,但反应过来之后,面上却尽是无力,眸中带着哀恸。
这是辅佐他上位的兄弟,患难时期互相支撑的兄弟!
他早就把靳无恕当成了亲兄弟啊!
如今,让他这个当哥哥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去死,他怎么可能会不伤心呢?
但沈厌也没办法,更没有去质疑靳无恕的话,毕竟这家伙从来不会出错,他说什么肯定是什么了!
“无恕,朕不会放任你去死的。”
低声说完,沈厌神色定定,转身离开了,步伐急促。
解蛊,肯定是要找苗疆人。
但苗疆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世间只听其传闻,并不见其真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没办法,是死是活都得去找个试试。
难不成,还真要让他眼睁睁看着靳无恕去死不成?
靳无恕知道沈厌接受不了,但他压根不在意,反而摸摸圆鼓鼓的肚子,皱眉沉思着。
这蛊虫让他的死法到底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吸收他的营养,然后变成巨大无比的虫子,从他肚子里破肚而出吗?
那他的死相确实是有点凄惨和不体面了。
此时,太医院的某位心知肚明的院首,正皱着眉有些疑惑的算着时间,心里默默道。
时间差不多也第4个月了,那白面阎王的肚子也该大了。
怎么如今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要不他偷摸再暗示暗示?
或许是上一次的药材太过含蓄了?没有让他们往有喜这方面想不成?
太医院院首迟疑了一瞬,想到靳无恕苍白阴翳,跟鬼魅一般的俊脸,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就千岁爷那暴虐的性子,他还是不去找死了。
他迟早会发现的,不着急。
……
这不急,不急,就又过去了六个月。
而靳无恕的肚子,已经变成了,几乎是个人,都能肉眼可见的大肚子。
某日用午膳时。
沈厌沉默良久,眼神直勾勾盯着靳无恕的肚子,表情变了又变,薄唇张了又张,最后才迟疑道。
“无恕,你这肚子……是不是要炸了?”
靳无恕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扒两口米饭都要吐两口的酸唧唧的家伙了。
现在的他吃饭,直接捧着一个金饭盆,直接就能炫个干净。
所以回答沈厌时,靳无恕捧着饭盆咬了一大口米饭,才顶着那张圆润极了的白嫩俊脸,嘴里含糊不清的严肃着脸道。
“臣不知道。”
“但是臣觉得,这蛊虫实在是越来越大了,晚上入寝时,臣甚至都能感受到这蛊虫在啃臣的肠子!”
“而且,这蛊虫也越来越嚣张了,这几个月以来,甚至还大力的踹臣的肚子,在臣的肚子里乱窜,甚至啃臣的肉,啃完之后还打嗝!臣的肚子一直在抖!”
“陛下,臣觉得,臣的死期估计就在这几日了,到时候蛊虫破肚而出,臣死的时候,死相可能不太好。”
“你记得让人给臣梳洗装扮好,再入靳家祖坟,免得到了地下惊扰了祖宗。”
靳无恕说完,都顾不得去看沈厌疑惑又奇怪的表情,赶紧又舀了一勺子饭塞进嘴里。
不过,靳无恕笃定的神色和严肃的表情,到底还是又带偏了沈厌,让他有些惊恐的想着。
这蛊虫可以长到如此之大吗?
苗疆人真是可怕!
用完午膳,靳无恕坐着皇帝御赐的轿辇被人抬着慢慢往宫门口走,正准备回府中。
路上,却遇见了太医院院首。
靳无恕倒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全然不记得了他。
但太医院院首表情可就复杂多了。
他深吸了口气,跪下行礼时,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靳无恕大的恐怖的肚子。
算算时间,应该快10个月了,日子也差不多了。
只是太医院院首还是不清楚,靳无恕为什么依旧不愿意去看太医。
难不成,是觉得太丢人了吗?
但如果是让他去说,那他是全然不敢的。
出了宫,下了轿辇,靳无恕略显艰难的在仆从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车,坐下时连气儿都没喘匀,手就又已经想摸上了马车上的糕点。
有的时候,靳无恕甚至都在想,这蛊虫是不是打算活活撑死他?
马车上,靳无恕叹息了一声,低下头伸手摸上被“蛊虫”占据的肚子,本来想放一些阴狠之话,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变成了柔软的抱怨。
“你这蛊虫,是真打算从我的肚子里破肚而出吗?要不然换个办法呢?这法子太血腥了,一点不体面。”
“你有意识吗?你是什么蛊虫呢?”
“算起来,你从那小小一点儿就被下进了我身体里,被我用血肉滋养到如此之大,某种情况下来说,你算不算是被我养大的孩子?”
靳无恕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他真是疯了,对着一个要他命,毫无感情的虫子,说是自己的孩子。
他真的是想传宗接代想疯了!
第二日上朝时。
靳无恕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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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懒,着实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入寝时特别困难,总是翻来覆去好半夜才睡着,也胡乱的做些什么梦,睡不安稳。
这也就导致了,靳无恕这些时日以来,总是起得很晚。
等匆匆用罢早膳,赶到金銮殿的时候,几乎每每都快到了快散朝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干脆不去了,靳无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因为,靳无恕压根在府里坐不住,最近几个月,他的脾气就像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炸,像一口气憋在胸口,只想找个人发泄出去。
所以,他来上朝,只是因为上朝可以骂人,甚至拿着板笏抡对方也可以。
很解气。
如果独自待在府里,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他的心里就发慌,都不知道慌什么,但就是慌的很。
所以,哪怕需要艰难起床,哪怕行走不便,哪怕他的两条长腿都肿的不成样子了,他依旧日日坚持上朝。
只是,靳无恕这几番动作,几乎让朝臣们都快崩溃疯了。
更有甚者,甚至都盼不及靳无恕去死了,自己先告了病假。
一请就是一年。
谁知道这煞神什么时候死?
万一把他们熬死了不就完蛋了吗?
此刻,靳无恕坐在皇帝旁边,单手撑着下颌,略微圆润了的白皙俊脸,眸光却依旧深邃锐利,跟鹰一般死死盯着众朝臣。
企图从中找到他们的把柄,从而攻击他们。
当然,所有大臣们都是愤怒,毕竟,旁边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你,想让你去死,哪怕是条狗都受不了。
更别提他们是人了。
可,大臣们看着靳无恕令人恐怖的,听说是被人下了蛊的大肚子,满心的火气又咽了下去,就期待着他赶紧去死。
有这白面阎王在,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对国库,对律法,包括对那群贱民,是半点手都不敢伸!
他们但凡敢伸手,这白面阎王就像是狗嗅到了屎一样,冲过来就将他们抄家灭族了。
可好巧不巧,就在即将退朝时,众人还没退出去,扶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的靳无恕,脸色却因为骤然而来的疼痛,而瞬间惨白。
直到这个时候,靳无恕这个不懂男人也不懂女人的太监,还是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
他只是沉默的低头看着肚子,即便额头疼的冷汗都出来了,也依旧不肯在众人面前丢掉世家子弟的颜面,不肯疼出声。
疼到极点的时候,靳无恕牙齿生生把那淡色的薄唇咬出了血,就坐在椅子上硬撑着。
他疼得神色恍惚中,仿佛幻视了自己肚皮里,一条巨大的蛊虫破肚而出,然后张牙舞爪的被沈厌的暗卫打死。
想到这儿,靳无恕就跟发了疯一样,猛地站起身,猛地扯住了刚走过来想要扶他的沈厌。
他那如墨一般幽深的瞳孔,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扭曲,说的话却是让人震撼的变态。
“沈厌!”
“你答应我,等那蛊虫撕破了我肚子爬出来的时候,你莫要打死它!”
“你要留下它,养着它,只要不伤人,就别让它死了,养到它寿终正寝!”
“听到没有沈厌!”
“臣,求您了!”
沈厌表情嫌恶又扭曲,看着靳无恕这疯狂的样子,只觉得他比虫子还恶心。
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疯了,一条即将夺了他性命的虫子,竟然还生出感情来了?
真是个癫公!
但再怎么骂,沈厌对于唯一好友濒死前的嘱托,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
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于是,沈厌直接命太监将已经疼得站不起来的靳无恕抬上了轿辇,并让人迅速去叫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来。
苗疆人他几乎派出去了大半的兵力,但就是是找不到。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皇帝寝宫偏殿。
沈厌急得在原地踱步,看着来到的太医,赶忙上前,连皇帝的仪态都不顾了,威逼利诱道。
“靳无恕被人下了蛊虫,如今蛊虫已经成熟,马上就要破肚而出了,可朕遍寻苗疆人不得,如今也只有你们能救他了。”
“朕承诺,你们当中但凡有人能救下千岁爷,朕赐予你们异姓王之位,且荣誉可以代代相传!”
这话一出,刚来的不知情的太医们,原本还激动的摩拳擦掌呢。
但直到进了偏殿,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再配合着皇帝话里的蛊虫两个字,太医们几乎没一个敢上前,苦着脸扑通跪倒在地,声嘶力竭的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臣等真的不敢,且也无措呀!”
“这蛊虫,如此之大,怕不是成了精啊?臣等真的不敢啊!”
太医们平常都在太医院,除了给贵人们看诊,普通时候压根不出太医院,再加上靳无恕一下朝就回了府,所以自然很少太医看到靳无恕的肚子。
当然,只除了给靳无恕把脉的那个太医院院首,和其中一位普通太医知晓真情。
于是,在其他太医们都争着往后退的时候,只有那位太医和院首争抢着跪到了靳无恕的床边。
然后,在其他太医惊恐的目光中,轮流给疼得浑身颤抖的靳无恕把了脉,并且检查了他的肚子,和其他地方。
确认了之后,两名太医对视一眼,然后转身跪向皇帝,齐声道。
“陛下,大喜啊!”
听到这话,沈厌一腔怒火直冲脑门,眸子瞬间猩红了,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太医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骂道。
“你们两个畜生,胆敢在此放肆!”
“这可是千岁爷,朕亲口承认的兄弟,如今他要死了,你们竟然敢给朕道喜!找死!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两名太医慌忙摇头,嘴皮子秃噜着赶紧解释道。
“陛下冤枉啊!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是千岁爷他……他有喜了,而且,此时正是临盆的关键时刻!”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半个时辰后,千岁爷的子嗣就能出来了!”
一腔怒气修然冻住的沈厌:“……”
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靳无恕:“……”
其他太医们:“……”
他大爷,为了活着,竟然可以如此不要脸面吗?
这话,他们自己说着不心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