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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夜宴散罢杀机现(第1/2页)
第180章夜宴散罢杀机现
舞歇乐止,余韵未消,但那灼热、暧昧、令人血脉贲张的气息,却依旧弥漫在集英殿的每一个角落。领舞的绝色舞姬带着众女盈盈一拜,在那勾魂摄魄的最后一瞥后,如同来时般翩然退下,只留下满殿宾客怅然若失的眼神和更加喧嚣的议论赞叹。许多人的魂仿佛也随着那抹月白淡金的妖娆身影飘走了,半晌回不过神。
江州王乾镇岳高踞主位,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这曲“天魔舞”,这领舞的“玉芙蓉”(他已知其名),本就是他精心安排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在场诸公的欲望与丑态。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无论是年轻气盛的世子,深沉难测的钦差,还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富商,在这极致的色相诱惑面前,能有几人把持本心?又有几人,会在美色之下,露出不为人知的马脚?他需要这些信息,也需要用这种方式,进一步掌控、撩拨,甚至分化某些人。至于那龙昊……乾镇岳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已恢复平静、正与旁人举杯的年轻人,心中微哂,此子定力倒是不错,但方才一瞬的失神,也未能逃过他的眼睛。终究是年轻,血气方刚。
“诸位,酒已酣,舞已歇,本王今日甚是开怀。”乾镇岳举杯,声音洪亮,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夜色已深,不敢再多留各位。来,共饮此杯,感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为本王贺寿!”
王爷下了逐客令,众人无论心思如何,纷纷起身,高举酒杯,齐声祝贺,说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吉祥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宴会,在一种微妙而未尽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宾客们开始陆续向王爷、世子行礼告辞。乾镇岳端坐主位,含笑颔首,接受众人的拜别。世子乾明峰站在父亲身侧,脸上依旧残留着对那绝色舞姬的痴迷与渴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回礼也略显敷衍。
凌绝尘也起身告辞,他神色已完全恢复冷峻,对乾镇岳拱手道:“王爷厚谊,下官铭记。时辰不早,下官还需回驿馆处理些公务,先行告退。”
“凌大人公务繁忙,本王就不多留了。大人慢走。”乾镇岳笑容可掬。
凌绝尘目光扫过全场,在龙昊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便带着随从,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挺拔,仿佛方才那场令人心旌摇曳的舞蹈,从未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涟漪。
龙昊也随众上前告辞。乾镇岳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龙公子,今日多有慢待。公子仁义心肠,本王甚是欣赏。日后在江州,若有何难处,或可来王府一叙。”这话看似客气,实则也是一种隐晦的招揽与警告。
“王爷厚爱,晚辈惶恐。今日能赴王爷寿宴,已是三生有幸。王爷教诲,晚辈谨记。晚辈告退。”龙昊行礼如仪,态度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他能感觉到,旁边女眷席中,一道冰冷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缠绕在他背上,自然是那位乐平郡主乾明玉。他恍若未觉,转身随着告退的人流,向外走去。
沈墨轩、欧阳铮等人也纷纷告辞。欧阳铮经过龙昊身边时,以目示意,微微点头,低声道:“公子今日,胆色过人。”不知是指他救侍女之事,还是指他在宴会上应对自如的表现。龙昊微笑还礼,并未多言。
走出灯火辉煌的集英殿,步入被夜色笼罩的王府庭院,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殿内残留的燥热与酒气。月光清冷,洒在王府高大的殿宇和曲折的回廊上,投下片片阴影。宾客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方才那惊艳绝伦的舞蹈和领舞的绝色美人,语气中充满了回味、惊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当然,也有少数人,低声议论着乐平郡主与龙昊之间那场小小的冲突,摇头感叹龙昊的大胆与不知死活。
龙昊在赵文启的陪同下,默不作声地沿着青石铺就的路径向外走。赵文启敏锐地察觉到公子比平时更沉默一些,低声道:“公子,方才那舞姬……”
“很美,是不是?”龙昊忽然接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赵文启一滞,点点头,又摇摇头:“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妖异,不似良家。而且出现在王府寿宴上,王爷他……”
“王爷的心思,深着呢。”龙昊打断他,目光扫过廊下阴影中肃立的王府侍卫,那些侍卫在夜色中如同石雕,但龙昊能感觉到他们身上传来的隐隐煞气。“那舞,那女人,都是一把刀,一把能割开人心,照见欲望的刀。今日这宴,可不只是吃酒祝寿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说,加快步伐。王府这地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不确定。
…………
撷芳院,乐平郡主乾明玉的闺阁。
此刻,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名贵的官窑瓷器碎片散落一地,精巧的梳妆台被掀翻,胭脂水粉泼洒得到处都是,绫罗绸缎被撕扯成条。乾明玉发髻散乱,钗环斜坠,原本娇美的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被激怒的母豹。
“滚!都给我滚出去!”她尖声厉喝,将最后一个胆战心惊、试图上前收拾的侍女用玉枕砸了出去。
侍女们连滚爬出,关上房门,心有余悸地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郡主发脾气是常事,但像今日这般暴怒,还是头一遭。
“龙昊!龙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卑贱的泥腿子!竟敢……竟敢当众羞辱本郡主!让本郡主在父王面前,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乾明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怨毒。她想起龙昊那看似恭敬实则让她难堪的话语,想起父王竟然顺水推舟答应了那混蛋的请求,想起满堂宾客那或明或暗的视线,想起那个卑贱的侍女竟然被那混蛋带走……尤其是最后,那个不知廉耻的舞姬,竟然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父王和兄长都……而她,堂堂乐平郡主,竟然像个笑话一样被晾在一边!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发疯。她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等气?这个龙昊,必须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否则,她乐平郡主,以后如何在江州立足?
“还有那个跳舞的贱人!玉芙蓉?呸!一个下九流的舞姬,也配叫这种名字?也敢穿成那样勾引男人?贱货!娼妇!”她将怒火也迁怒到了那领舞的绝色舞姬身上。虽然对方并未直接得罪她,但那种夺走所有焦点、让她黯然失色的感觉,同样让她嫉恨如狂。
她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摔打着手边一切能摔打的东西,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直接去找父王告状?父王今日的态度明显是偏袒那个龙昊,至少是给了他面子。找兄长?兄长被那舞姬迷得神魂颠倒,现在恐怕也指望不上。自己动手?她身边倒是有些会武的侍女和嬷嬷,但用来对付那个似乎有些门道的龙昊,恐怕不够。
一个阴狠的念头,渐渐在她心中成型。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这里是江州,是她们乾家的地盘!她要让那个姓龙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或者,至少让他残废,让他跪在她脚下求饶!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小小的、印有暗金缠枝莲纹的笺纸——这是她与兄长乾明峰私下联系用的。她这个兄长,虽然好色荒唐,但对她这个妹妹还算疼爱,更重要的是,他手下暗中豢养着一批见不得光的死士,专为他处理一些脏活。以前,她也曾让兄长动用这些人,教训过几个不开眼、得罪她的官家小姐或富商之女,效果甚好。
她提起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兄长:今日之辱,妹寝食难安。流芳巷龙昊,狂妄卑劣,欺我太甚。妹欲小惩大诫,断其手足,以儆效尤。请兄长遣‘影卫’出手,务必隐秘。今夜便是良机。妹,明玉。”
她将纸条仔细卷好,塞进一个特制的小竹筒,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侍女翠浓,低声吩咐:“立刻,悄悄将此物送到世子院中,亲自交到世子贴身小厮福安手中,就说是我有急事。记住,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翠浓见她脸色狰狞,不敢多问,连忙接过竹筒,悄然从后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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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月光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王府通往各处的道路上,宾客的车马灯笼星星点点,逐渐散去。
龙昊的马车行驶在相对僻静的、通往流芳巷的街道上。车厢内只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昏暗。赵文启亲自驾车,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宴会上的风波,公子虽然看似轻松化解,但他深知,那位骄纵郡主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王爷或许暂时不会做什么,但那位郡主私下里会有什么动作,谁也说不准。
马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是回流芳巷的近路,平时行人就少,此刻更是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和嘚嘚的马蹄声在回荡。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
忽然,赵文启猛地一勒缰绳!
“唏律律——”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马车剧烈一晃。
“公子小心!”赵文启低喝一声,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高墙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窜出四条黑影!这四人皆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动作迅捷如电,落地无声,呈扇形将马车堵在了巷子中间,封死了前后去路。更致命的是,其中两人手持军中制式的强弩,弩箭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已然上弦,稳稳对准了车厢!另外两人,则各持一把狭长的、同样泛着蓝光的分水刺,身形微伏,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现身、包围、瞄准,一气呵成,显然训练有素,是专司刺杀的好手,而且一上来就是绝杀之势,直接用弩箭封死车厢内的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放!”为首一名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丝毫感情。
两名弩手毫不犹豫,扣动机括!
“嘣!”“嘣!”
机簧震动,两支淬毒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射车厢!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弩箭的威力足以洞穿薄木板制成的车厢壁,射杀里面的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厢壁靠近龙昊一侧的木板,突然向内爆开!不是被弩箭射穿,而是从内部被一股巨力震碎!木屑纷飞中,一道青色人影如同鬼魅般从破洞中倒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笃!笃!”两支弩箭深深钉入车厢壁上,尾羽犹自颤动,却射了个空!
“什么?!”四名黑衣人眼中同时闪过震惊之色。目标竟然提前警觉,而且以这种方式避开了必杀的一击?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感知和迅捷的反应!
但他们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作为死士,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断其手足”或“格杀勿论”,目标的反抗,只会激发他们更强烈的杀意。
“杀!”为首黑衣人再次低吼,弃弩,与另一名手持分水刺的同伴,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扑向刚刚落地的龙昊!他们的身法诡异,步伐飘忽,手中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龙昊的双腿和持剑(如果有)的右臂,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要废掉龙昊的行动能力。
另一名弩手也再次上弦,而最后一名手持分水刺的黑衣人,则扑向了马车前的赵文启,显然是要阻止他救援。
龙昊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两支毒刺刺中!就在这时,他体内真气疾转,云龙三折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展开,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向腿部的分水刺,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雪亮的寒光骤然亮起!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龙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细长柔软,此刻灌注真气,却挺得笔直,堪堪架住了刺向他右臂的另一支毒刺。火星迸溅!
交手一合,龙昊心中凛然。这两个黑衣人,功力深厚,招式狠辣,配合无间,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军中精锐!而且,他们招招都冲着自己的四肢关节而来,显然不是要立刻取他性命,而是要将他废掉!
是乾明玉!那个骄纵狠毒的郡主!龙昊瞬间明白了幕后主使。除了她,还有谁会在宴会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地出手报复?而且是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
“好个毒妇!”龙昊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杀意骤起。他本不欲与王府彻底撕破脸,但对方既然要置他于残废,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剑尖吞吐,直刺左侧黑衣人的咽喉,同时左掌拍出,带着凌厉的掌风,印向右侧黑衣人的胸口。掌风呼啸,竟隐隐带有风雷之声!
两个黑衣人没料到目标武功如此之高,反应如此之快,攻势更是凌厉无比。他们急急变招格挡。
“叮!”软剑被分水刺架住。
“砰!”左侧黑衣人被龙昊一掌震退三步,气血翻涌。
而另一边,赵文启也与那名黑衣人交上了手。赵文启武功得自龙昊传授,虽时日尚短,但根基扎实,招式精妙,与那黑衣人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间难以分身。
最后一名弩手已经再次上弦,冰冷的弩箭,对准了似乎被两名同伴缠住的龙昊!
就在这危急时刻,龙昊忽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脱出两名黑衣人的夹击,不退反进,竟是直扑那名正在瞄准的弩手!他身法太快,两名黑衣人阻拦不及!
那弩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死士的训练让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嘣!”弩箭激射!但龙昊仿佛早已预判,身形一矮,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入身后墙壁,深入寸许!
而龙昊已如猛虎般扑到弩手身前,左手如电伸出,一把扣住了他持弩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弩手惨叫一声,强弩脱手。
龙昊毫不留情,右手软剑化作一道白光,抹过他的咽喉!
“呃……”弩手捂着喷血的脖子,眼中充满惊骇与不甘,缓缓倒地。
“老三!”为首黑衣人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与另一名同伴更加疯狂地扑上,分水刺招招夺命,完全放弃了防守,要与龙昊同归于尽!
龙昊冷笑,身法展动,在狭小的巷子里如同穿花蝴蝶,软剑忽柔忽刚,剑光如雪,将两人笼罩。数招过后,只听“噗嗤”、“噗嗤”两声,两名黑衣人的心口几乎同时中剑,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与赵文启缠斗的那名黑衣人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知任务失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虚晃一招,逼退赵文启,然后毫不犹豫地反手将分水刺倒转,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同时,他咬碎了口中早已藏好的毒囊。
“公子,他……”赵文启惊道。
龙昊上前,扯下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征的脸,嘴角溢出黑血,已然气绝身亡。再看其他三具尸体,皆是如此,口中藏毒,见事不可为,立刻自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死士。”龙昊缓缓吐出两个字,脸色冰冷。他看着地上四具尸体,又抬头望了望王府方向,眼神幽深。
“好一个乐平郡主,好一个世子乾明峰。”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寒,“今夜之‘礼’,龙某记下了。”
他没有去动尸体,也没有多做停留。此地不宜久留,王府的死士死在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他需要立刻离开。
“文启,走。”
赵文启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后怕,连忙检查了一下马车,马儿只是受惊,并无大碍。两人迅速登上马车,绕过地上的尸体,马车加速,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之中。
月光,依旧黯淡。小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诉说着方才那短暂而凶险的搏杀。一场针对龙昊的、来自王府郡主的报复刺杀,以死士的全军覆没和龙昊的全身而退告终。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杀机,才刚刚开始显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