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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小松鼠:我太想上进了!
役卒所,筹测科。
位于静室东侧的圆形大厅,几乎完全与外侧隔绝封闭。
见不到日光照射,只有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的铜油灯用于照明。
这里是靖夜司专职占下的术士工作的地方。
地面的黑色石板上刻着巨大的八卦方位,用不同颜色的石料镶嵌。
穹顶上,则是以铜板刻满星宿,不断旋转。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围绕着沙盘,摆满着一张张桌子,坐着十几名头戴黑色头冠,专职占卜的术士。
徐蝉拎着个布袋子,还没进门,便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耶喑死了?什么叫耶喑死了!」
大厅内,阴九烛面色不善地看向桌子后的戴着黑色头冠的青年。
青年看了面前的式盘,又看向阴九烛,面露难色,「就是说,您要找的那个邪祟,已经死了。」
阴九烛冷着脸,「我才不信。」
青年一脸无奈,「大人,您找我们所有人都算了一遍,全都是这个结果————您负责的邪祟自个儿死了,不好吗?」
「不好。活要见邪祟,死要见尸,你们总得推算出她现在的位置吧?」
「这————牵涉到邪祟,有些事情,确实难以推算。」
「走了,算的一点都不准,要你们何用!」
阴九烛闷哼一声,转身便走。
看到拎着布袋子进门的徐蝉,阴九烛愣了一下,随后缓缓道,「我在门外等你。」
「好。」
徐蝉点点头。
耶喑,蜣螂虫的老婆,花船上那个怀孕的邪祟。
自己不是将蜕螂虫的尸体卖给了阴九烛作为诱饵。
结果阴九烛居然来需要来这里占卜寻找耶暗下落?
只是这里人多嘴杂,徐蝉暂时也不好多问,自己还有正事。
徐蝉手上的布袋里,装着安安喜爱的玩偶,林福生的旱菸袋,以及两张纸条,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
徐蝉也是希望藉此来占卜两人的下落。
「这位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吧?」
小方桌前,为阴九烛占算的青年小心谨慎地打量了徐蝉两眼。
因为刚刚阴九烛和徐蝉打了个招呼,青年下意识地也将徐蝉归类为难缠的客人。
徐蝉走向青年,将布袋放在桌前,「猜的真准。还能看出什么?」
青年沉吟片刻,「您应该是前不久才当上黑羽卫。」
徐蝉瞄了青年一眼,「你是记忆力好,还是占卜出来的?」
青年腼腆微笑,「我也略懂面相,看出来了。」
「这也能看出来?」
「开个玩笑。遇到每一个面生的访客,我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青年术士用于占卜的小方桌上,除了摆放着式盘,还有铜钱,龟甲和蓍草等等,看着就很专业。
但是说的话着实令徐蝉有些难绷。
「所以你们这就没有回头客?」
青年叹了口气,「平日里来筹策科的人并不算太多,大部分黑羽卫来了一次之后,就不会来第二次。所以来这里占算的,一般都是少数熟客。」
「毕竟靖夜司提供的情报在通常情况已经足够充分,不需要再次占卜。」
徐蝉抿了抿嘴,「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赶客。」
青年一脸恭敬,「只是给您提个醒。占卜只是个工具,并不一定能给您准确的答案。
面对与邪祟有关的问题,一般的占卜手段难免会失灵。」
「大人,您今天来,想算些什么?」
徐蝉将布袋打开,露出旱菸袋和玩偶娃娃。「找人。」
片刻后。
徐蝉拎着布袋走出圆形大厅。
月色寂寥,徐蝉的脸色也很沉重。
阴九烛靠在门口,撇了撇嘴,「他们没算出来?」
徐蝉有些无语,「算了三次,都是不一样的结果。」
黑羽卫在筹策科占算,每天三次免费额度。
超过三次之后,需要花费5个善功占卜一次,徐蝉自然不会再想花这个冤枉钱。
阴九烛冷笑,「有些时候,我是真不知道靖夜司养着这帮废物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阴九烛再次开口,「耶喑一直没有现身,但我不觉得她已经死了。」
「蜣螂虫的尸体没用上吗?」
「用了,但有着蜣螂虫作为诱饵,居然还是不能让耶喑上钩————真是————」
阴九烛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下。
300善功!
为了将耶暗收为道侣,阴九烛是花了血本了,用了300善功从徐蝉手中收购了蜣螂虫的尸体。
虽然其中也包含着对于徐蝉的投资,但是一想到300善功打了水漂,阴九烛还是有些肉疼。
「徐蝉,你有空吗?帮我去找耶喑。」
徐蝉摊摊手,「真不巧,我也赶上点事,得先去一趟地下老峪城。」
阴九烛瞳孔一缩,「地下老峪城,现在这个时间?最好再等等。」
「等不了。」
「行,看你的样子,应该也知道现在去老峪城的风险。我劝不动你。注意安全。」
蜣螂虫的尸体算是没用了,阴九烛可不希望自己对徐蝉的投资也白费。
「等从地下回来后,我会帮你。」
「嗯?
「,徐蝉看向阴九烛,「购买封印物的定金,算我欠你一次,这个人情我会还。」
「而且,我不觉得耶喑就这么轻易死了。
邪祟怀孕,原本就不同寻常。
而且,还是在邪祟入侵内城的这个极为微妙的时机。
一想到耶暗对花船上那些孕妇们的态度,徐蝉可以确定,她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加看重爱惜。
那只蜣螂虫和耶暗,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役卒所,内院二楼。
牌桌蒙着淡淡的灰,没有骨牌,也没有筹码,显然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开启牌局了。
这里原本是有资格住单间资格的役卒大佬,才能上来的地方。
蒙面女用手支着脑袋,看向梁小鼠,「这么晚了,你应该不是来蹭饭的吧?」
梁小鼠想了想,还是开口,「蝉哥儿是想调拨一些役卒,去地下老峪城帮忙探路,但是被吴镇拒绝了,就托我来看看情况。」
蒙面女有些无力地笑笑,「他倒不是针对你和徐蝉,实在是人手不足。」
「毕竟内城的老爷们性命金贵,我们这些役卒都忙着在内城踩点,清理邪祟残留的污秽。」
「据我所知,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一个役卒有去过地下老峪城。」
说着,蒙面女突然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啊。」
——
「这家伙有什么好羡慕的。」
一只小松鼠从梁小鼠领口内侧探出头来,身子被细密的麻绳捆着,只有蓬松的大尾巴和脑袋露在外边。
蒙面女看看小松鼠,又看看梁小鼠,声调不禁抬高了几度,「你这就成灵媒了?」
梁小鼠:「没有。」
小松鼠:「他配吗?」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梁小鼠用力把小松鼠的脑袋压了回去。
蒙面女有些疑惑,「所以,它是?」
梁小鼠尴尬一笑,「扣仙扣来的灵,就知道吃,一点用处都没有,白费了我15善功。
「」
蒙面女苦笑,「现在我更羡慕你了,居然还有挑挑拣拣的余裕。」
「你跟着徐蝉离开役卒所,还不到十天吧。这里真是大变样,死了好多人。」
梁小鼠犹豫了下,「已经死了多少役卒?」
「不知道,没算过。有人死了,又有新的役卒进来,就是那么回事。」
梁小鼠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桌旁的空椅子,「他们三个呢?该不会也————」
「死了。」
「死了?」
「老头是昨天死的,连具全尸都没留下,他本来都快凑够成为黑羽卫的100个善功了,呵。还有那个莽夫,被邪祟碰了一下,就变成了一团碎肉。」
蒙面女的语气有些萧索,「还有白知尘那家伙,伤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晚上。」
白知尘就是四名役卒大佬中,手腕缠着铃铛,面容有些女性化的青年。
对于蒙面女来说,铃铛男,老头和壮汉,四名役卒大佬之间某种意义上算是竞争关系。
可是看着他们这几天内接二连三的出事,还是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情况有这么糟了?」
梁小鼠也有些惊讶。
蒙面女点点头,「所以吴镇拒绝你们也是正常的。首先要顾着内城的安危,其次役卒也严重人手不足。」
「记得你和徐蝉离开役卒所,还不到十天吧?幸好你跟着他走了,不然你也得遭殃。」
「那确实。」
蒙面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要不,你帮我问问你的蝉哥儿,他还收不收人?」
梁小鼠张大嘴巴,「你该不会是想————」
蒙面女笑起来,「逗你的。一个黑羽卫,只有权限带一个役卒外出。」
「而且现在这情况,住单间的役卒就剩下我一个能镇住场子,压着役卒们干活。」
「————他们不会放我走。」
刻意洒脱的语气,带着些叹惋。
蒙面女没有再停留,转身下楼。
「这些役卒们这么尊敬你?」
从内院出来,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男女在梁小鼠面前无比讨好乖巧,小松鼠有些震惊。
「那是看着蝉哥儿的面子。咦,蝉哥儿?」
才刚念叨两句,梁小鼠就看到静室旁小路上,徐蝉和阴九烛正在闲聊。
小松鼠趴在梁小鼠的领口,打量着阴九烛身上披着的黑色油布罩袍,「这是传说中的夜啼郎吧?」
梁小鼠撇撇嘴,「你居然认得出来夜啼郎的打扮?」
「见过一次,他们凶得狠,当时差点把我吓死。」
小松鼠有些炸毛。
「你的蝉哥儿,居然能和夜啼郎打交道?而且看着关系很好的样子。」
梁小鼠轻哼一声,「那算什么。蝉哥儿马上自己就是夜啼郎了!」
!!?
看着徐蝉,小松鼠眼睛都直了。
不到10天,从役卒成为黑羽卫,现在就要成夜啼郎了。
这不就是自己要寻找的超级大腿吗!
塔楼,工作室。
素素穿过盛放着瓶瓶罐罐的置物架,将水晶心脏交还给徐蝉,顺带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梁小鼠。
「检测结果出来,马一禾的残骸,和苏挽月遗留下来的水晶心脏,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
「将苏挽月转化为青面獠牙怪物的阵法,应该也与马一禾在墓园村布置的风水阵法类似。」
「还有这个————」
说着,素素将一叠档案递给徐蝉。
「这是马一禾之前在靖夜司的任务记录。三年之前,他的活动范围比较平均,外城,峪城郊外,地下,都有涉及。」
「不过在那之后,他接的任务地点就都是地下老峪城了。」
素素看着翻阅着档案的徐蝉,心悦诚服地夸赞了一句,「你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确。马一禾,苏挽月,还有那个能够入梦的存在,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素素接着说道,「关于你想要了解最近地下老峪城的变动,但是最新的情报,也是五天前了。」
「五天前?」
「老峪城的情报,大部分来自于地下居民。」
「鬼樊楼,七个鬼市子,分别属于不同的势力,帮派。他们分别汇总各自势力范围内的情报,再整理上交给靖夜司,最后由役卒进行确认。」
素素揉了揉黑眼圈,「可是现在没有夜啼郎和黑羽卫的日常巡视清扫,地下的情况变得混乱,情报断联。」
徐蝉将马一禾的档案放下,「马一禾的报告内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看起来十分正常。」
素素耸耸肩,「靖夜司的规矩也是如此,只要你完成任务,任务报告随你怎么写,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较真。」
「.
想到自己之前写的马一禾的阴魂突然悔过自新,由于羞愧不仅当场自杀,还教会了自己炼尸法器的方法,徐蝉选择性沉默。
素素:「没有情报,不能调动役卒,线索也断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林福生和安安,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徐蝉点点头,「如果搜索花费时间太久,他们俩可能也撑不到我们的救援。」
「卧!我!我!还有我!」
正说着,小松鼠又从梁小鼠的领口里冒出了脑袋,尾巴一摇一摇的。
「我超擅长找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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