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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学民气得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幺蛾子太多了。
不过，能帮还是要帮。
他瞪了李仕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具体人选你自己回去再斟酌，给我报个名单。”
“平山那边葛维民的事我去谈，这两个半~”袁学民嘴角抽了一下，“你自己去跟原单位磨，我只帮你搭个桥。”
“行！”李仕山立马眉开眼笑，把那张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句“谢谢老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袁学民站在办公桌旁边，低头看看茶几上那两罐红茶。
茶是好茶，包装朴素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可是......好茶不好喝啊。
袁学民搓了搓牙花子，自言自语道：“以后这小子再来送礼，先把东西扔出去再说。”
走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汉州的暮色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霾。
李仕山站在台阶上，早已等候的肖同将就要拉开车门。
李仕山摆了摆手，示意不急。
他还在想着“省长助理”的事。
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有人会在乎。
不是在乎他李仕山有没有这个头衔，是在乎他李仕山这个人。
上面过问他的事，顾常青急着推动落实，时间点踩得这么准。
那份通知出台三年了，早不催晚不催，偏偏在他完成调研、即将回来的节骨眼上催。
这背后一定有推手。
谁在推？
为什么推？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他背后的人来的？
李仕山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排成一排。
推手来自哪里？
肯定不会是薛震，他还没那么大本事。
最大的可能还是沈家。
他的省长助理没了，虽然无所谓，但是会给其他人释放一种负面信号，这才是影响最大的。
他可以不要头衔，但不能不要主动权，不能被动挨打。
既然有人已经出手了，他就得做好准备。
不管对方的下一步落在哪里，他都必须先把自己的位置站稳。
先把开发区稳住，把葛维民调过来，把队伍搭好。
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至于其他的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是李仕山，虽然“年轻”，可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想的差不多了，李仕山整理了一下衣服，坐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
李仕山又看了一眼身旁这栋米黄色小楼的最高层。
顾常青，这一次又在扮演什么角色呢？
......
休息一晚，“满员”状态的调研组开启最后两站的调研。
倒数第二站：保康。
一行人是乘坐飞机到的保康。
飞机降落的时候，保康正下着蒙蒙细雨。
李仕山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湿漉漉的，远处山峦被雾气罩着，只露出深青色的轮廓。
保康机场不大，只有一条跑道，航站楼是去年翻建的。
李仕山走下舷梯。
蒙蒙细雨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停机坪上没有欢迎队伍，只有市委书记那言和市长朱挺，和几个工作人员。
那言穿一件藏青色夹克，看见李仕山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目光一碰，那言笑着说了一句：“瘦了。调研这两个月，没好好吃饭吧。”
“天天在下面蹭饭，吃得挺好。”李仕山握住那言的手，用力捏了捏，“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保康今年脱贫任务重，跑了几个月乡下。”那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侧身让出旁边的朱挺，“朱市长你也认识，不用介绍了。”
朱挺是南方人，毕业后就一直在保康。
从乡党委书记一路干到市长，在保康待了三十年。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口音，软绵绵的南方口音里夹杂着保康方言，听着特有意思。
李仕山在保康当副市长的时候，朱挺是副市长。
那时候朱挺对李仕山谈不上多热络。
毕竟那个时候李仕山和当时的市长赵孝荣斗得不可开交，谁都会躲得远远的。
可谁能想到，一年时间，当初那个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如今已经是正厅第一人。
“李省长，欢迎回保康。”朱挺伸出手，腰微微弯了弯，笑容里带着拘谨。
他以前叫李仕山是“仕山同志”，现在叫“李省长”。
称呼变了，距离也变了。
李仕山握住他的手，“朱市长，保康变化不小啊。刚才降落的时候我看见开发区那边新修了好几条路。”
“都是那书记来了以后推的。”朱挺看了一眼那言，把功劳往书记身上推，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言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先上车，雨下大了。”
考斯特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往市区开。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刮一下，前方的山就清晰一点，再刮一下，又模糊了。
到了市委大院，李仕山一下车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自然是专门迎接李仕山一行人的。
市委秘书长老邱第一个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李省长，您回来啦！”
“老邱，你这肚子又大了啊。”李仕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氛很是松弛。
随后，李仕山挨个打招呼。
众人脸上带笑，看着意气风发的李仕山，总有种说不清的感慨。
那些曾经和李仕山平起平坐、比他资历还老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此刻都站在原地，等他先伸手，等他先开口。
他们打量着李仕山。
还是那个人，身材没变，脸也没变，说话的语气也没变。
可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不是官威，不是架子，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收敛的沉着。
正厅级排名第一的省长助理，汉南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
这个头衔像一道看不见的光环，把李仕山笼罩在他们需要仰望的位置。
有人忍不住在心里想：我要是有这一天该多好。
也就一年的工夫。
一年前，他是保康市政府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手里没什么实权，开会坐最边上，发言排在最后。
现在他站在院子中间，市委书记和市长一左一右陪着，所有人都在等他先走进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