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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别这么紧张。”
顾以琛勉强扯出一个笑：
“江经理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江经理语气松弛，“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明天就要开机了，今晚找你就是想再叮嘱几句。”
说着，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希望后面拍摄的事，你心里有点数，这样对大家都好。”
顾以琛看着那个文件袋，身体一僵。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各种收据以及用药清单，一笔笔数字相当刺眼。
“这些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弟弟这边的情况，公司一直都很关心。”
江经理的语气还是笑眯眯的。
“上个月的手术费，是公司先垫付的，这个月的这笔钱，公司这边也可以想办法先协调。”
“不过——”
他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
“顾老师你也知道，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做事情总归是要看诚意的。”
顾以琛猛地抬头，对上江经理的眼睛。
随后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想到江经理的意思，顾以琛心里发紧。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演一场戏炒作一下，对谁都没什么坏处。
可此刻他终于意识到，江经理背后盘算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太多。
“顾老师。”
江经理的声音笃定，“这次机会，对你来说是难得的资源。而对你弟弟来说，也是雪中送炭的救命钱。”
“公司就把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顾以琛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经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开机的时候状态要拿出来。”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后半夜。
顾以琛拿出手机翻看相册里弟弟的病历照片。
照片里的弟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身上插着输液管，却还努力朝镜头笑了笑：
“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那是三个月前，弟弟病情严重恶化时拍的。
那天晚上，顾以琛在医院走廊里蹲了整整一夜，反复计算着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可面对眼前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他也只能在走廊里无声流泪。
如果没有星辉文化的钱，他不敢想象，弟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过是几个镜头，又不是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
可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毕竟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他自己就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原本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因为几个提前设计的镜头和别有用心的剪辑，一个新的绯闻就出来了。
当事人想要解释，却百口莫辩。
顾以琛在客厅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天快亮了，他都毫无睡意。
眼神也麻木了下去。
天亮之后，片场的车就会来接他。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能让林陌信任的合作对象。
至于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与愧疚。
顾以琛告诉自己，就这一次，拍完这条MV就结束了。
开机拍摄这天，天刚亮，大家就忙碌了起来。
林陌提前一个多小时到场，化妆师给她定妆的时候，她还在反复地看剧本记台词。
作为整张专辑的核心，她心里清楚这条mv的分量。
“陌陌姐，早啊。”顾以琛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早，今天麻烦你多担待了。”
林陌笑着点头回应。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顾以琛长相清秀很有亲和力，为人又很温和。
因此，林陌对他也算是比较有好感的。
抱着提前熟悉一下的想法，林陌主动道。
“昨天晚上导演又改了两处细节，咱们要不要提前对一下?”
“好啊。”
说着，两人就着脚本过起了台词。
简单的交流之后，关系也熟络了起来。
很快拍摄正式开始。
顾以琛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几场对手戏的眼神都配合得很到位。
导演对此都频频点头:“这条不错，情绪很对，一条过!”
林陌听到过后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朝顾以琛竖起了大拇指。
“顾老师实力太强了。”
“是陌姐带得好，我只是顺着接了一下。”顾以琛语气谦虚。
随后两人又继续开始了拍摄。
简短的相处之后，林陌对顾以琛没有了任何的防备心。
甚至将他看作了一个相当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
也正是这份毫无防备，让顾以琛逐渐找到了可乘之机。
于是，顾以琛就专门趁着拍戏的契机，有意无意地增加和林陌的肢体接触。
比如递水的时候多停留几秒，和林陌的指尖相碰。
虽然时间很短，却足够让镜头捕捉到暧昧的气氛。
而站在不远处还有一位摄影师，手里拿着一台更轻便的相机，负责拍摄两人相处时的情节。
导演组对此毫无察觉，只当是花絮组在捕捉幕后素材。
甚至还主动开口夸赞:“这个摄影挺专业的，角度选得都不错啊。”
拍摄间隙，顾以琛不经意间和那位摄影师对上了眼神。
两人眼神里写的都是心照不宣。
顾以琛却涌起一阵强烈的心虚，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林陌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自然地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后又重新投入工作中。
毕竟在她的眼里，顾以琛是个单纯善良又敬业的好孩子。
可顾以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样对林陌姐真的不公平。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林陌待人是真诚的。
她会记得组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
会在他有困惑时耐心地跟他讨论。
甚至有一次他因为熬夜照顾弟弟状态不佳，她还特意让导演延迟一个小时的拍摄，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对方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而他却在暗地里做着背叛对方的事。
这个念头几乎让他内心的愧疚又浓烈了几分，几乎想立刻停手去找林陌坦白。
可下一秒，弟弟苍白的脸又重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闭上眼，把那份愧疚埋藏在了心底。
陌陌姐，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