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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机转瞬即逝。
可梁雪明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又总是残留不去,让虞明乐难以忘怀,反复揪心。
虞明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兴许是熬夜神志不清,他闭了眼睛就有点难再睁开。于是,就在这会儿,虞明乐迷迷糊糊地回想起,自己还有拥有资格,日夜陪着梁雪明拍摄电影的那些时候。
2017年的七月末,《欲肉之都》集训结束。正式开始拍摄之前,已经与年轻的梁雪明混得七八分熟悉的来云灿,曾说过一番很是不得体的话。
在仅有三个人一张桌和一盏灯的小房间里,来云灿斜坐在桌边,他一只手臂支在桌面烧了几个烟洞出来的红绒毯上,来云灿的手里卡着打火机,一下一下转着圈把玩,夹着烟的另外一只手伸出去一点,指了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剧本的梁雪明一下。
“咱们梁雪明嘛,气质太干净冷清,反倒就从皮里往外浮出一种欠人蹂躏似的,‘涩情’来了。”
“……”
听到这种话,虞明乐登时蹙起眉,他转头往来云灿那边看,但来云灿就盯着梁雪明,直白赤裸的视线穿过袅旋的烟雾,来云灿没看到虞明乐有些警告的眼神,呵呵笑着,一边比划一边说:
“就像是一片白茫茫、干干净净的雪地,鞋底越脏的人,就越是要冲上去踩个几轮,踩到那片雪地上全是泥泞脏污,所有的白色都贱到发烂了,才能解恨!”
“……”
虞明乐眯起眼想要发难,但梁雪明先抬了头。
梁雪明脸上露出一点儿笑,又轻、又有点儿夸张似得哇了一声,讲:“果然……魏老师给我打预防针,说拍文艺片的导演都是变泰,我还当她说笑呢。”
梁雪明的玩笑开得得体合适,也不至于让来云灿的话没着落,反倒勾得来云灿变本加厉、更兴奋起来。
他坐直身体,上身倾斜朝着梁雪明,嘿嘿地笑道:
“这就变泰了?还有更变泰的呢!”
“——更变泰的人呢,会举着刀子往雪地里捅啊!想要看看扎透这层白皮儿以后,下面的泥地里、会不会涌出血来!”
来云灿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两眼发亮,在吊灯下、在烟雾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烧长了的烟灰落下来、砸在来云灿身上,来云灿就似根本感受不到一般。
“鲜红的颜色慢慢把白色浸透!……《石榴的颜色》!哎呀那个刺眼!哎呀那个醒目!哎呀那个爱恨交织、孽海情天……哎呀这个镜头效果真是好得很——”
那时候的梁雪明微微弯着眼,他看了来云灿一会儿,转过头来,仰着脸看虞明乐。
梁雪明似真似假地问他:
“来导说得我都害怕了。我有这么吸引变泰?”
虞明乐站在梁雪明身旁,他低下头,在吻到梁雪明之前回答说:“别理他,三流艺术家起肖了。”
但实际上。
当时,与梁雪明深刎的时候,虞明乐的心里想的是。
——实际上,他虞明乐,就是最变泰的那个变泰。
因为,来云灿前头说的大多数比喻,他都能懂。
虞明乐都跟着想象出来了。
后来婚变,虞明乐躲出国将近一年才回来。他将与梁雪明之间的关系修修补补,再能鼓起勇气去到片场时,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社会死亡之观天》的拍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虞明乐又见到来云灿,而含恨扼腕觉得同梁雪明相遇太晚的来大导演,也是换了一套说辞。
来云灿盯着镜头里的费幻——他盯着一次次被众人推搡着撞在墙壁上的、穿着画报玩偶服的纸片一样的梁雪明,神神叨叨地低声讲:
“要想把雪明的脆弱和涩情剥离开,就只能拍得暴力、恐怖……但是,大多数观众又承受不了这种C片的尖锐且突然的压迫感……”
虞明乐毫无艺术追求,他和来云灿没有一丝灵魂上的共鸣,根本听不懂来云灿在说些什么。
虞明乐只知道,在来云灿喊完卡之后,从地上被拉起来的梁雪明,朝这边看过来。
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