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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冷若岚并不觉得这家伙是在笑就是了。
苍淡淡道，「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有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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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
「第一，击杀雪山领主之后，它体内的内核碎片可以归你们——但领主死后释放的能量，我要吸收一部分，用来修复这几百年消耗的本源。第二——」
她忽然抬起长杖，杖头对准了冰墙里的欧运。
「让你这个嘴欠的队友把阿银叫上来。」
话音一落，嘎嘣一声，冰墙碎裂。
欧运从里面摔出来趴在雪地上——身上都沾满了雪花和冰碴子，不过看着也没有什么大碍。
冷若岚便笑，「你不是说让它滚吗——」
「我改变主意了。」
「嚯。」果然跟阿银还是有点儿相似的地方呢。
苍转过身，长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光路，朝山顶的方向走去。
「让它上来，现在就上来。让它亲眼看看，这几千年它一直逃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欧运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冰碴子，睫毛上挂着霜花。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裹紧防寒服——
欧运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阿银给他的那块银蓝色晶石。
咔！
捏碎了。
一道极细的银光冲天而起，在风雪夜空中炸开一小片光晕。
「好了，信号发出去了。」
欧运把碎晶石残渣从手套上拍掉，「阿银收到信号之后大概多久能到？」
「如果它全速奔跑的话，大概半刻钟。」
苍的声音从头顶冷冷地飘了过来。
——欧运跟冷若岚两个都以为苍走了。
「不过，以我对它的了解，它收到信号之后至少会犹豫一个时辰。」
「那不一样。」
欧运活动着冻僵的手指。
「喝完咖啡的它无所畏惧。」
苍的声音顿时带上了点儿疑惑，「咖啡是什么？」
「一种人类发明的提神饮料。在禁地里用沙漠咖啡草种子加沙虫血煮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对阿银这种内核能量体有奇效。喝完三杯它就敢单挑领主了。」
「……」
沉默。
它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走吧。山顶的路还很长。」
*
苍带他们走的路不是普通的山路。
这是一条隐藏在雪层下面的冰晶隧道——隧道由纯粹的内核能量凝结而成，墙壁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内部流动着银白色的符文纹路。
隧道一路向上延伸，坡度平缓，地面上有一级一级的冰阶，看着像是苍在这几百年间亲自修整的。
「这是我们刚开辟禁地时修的路。」
苍的声音在冰晶隧道里回荡，带着一丝悠远的回音。
「那时禁地的气候还没这么极端，雪山也没有现在这么冷。我跟阿银一起住在这里——它负责设计隧道结构，我负责用内核能量加固冰墙。」
「那后来为什么分开了？」
欧运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打量隧道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
「阿银说你选择了留在雪山正面迎击领主，它选择了逃到沙漠边缘。」
「不是它说的那样。」
苍停下了脚步。
隧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冰晶门扉，门面上雕刻着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一棵是银白色的，一棵是冰蓝色的。
它们的根系交织在一起，枝叶覆盖了整个门面，形成了一幅极其精美的浮雕。
「当年深渊母体分裂出领主的时候，我主张主动出击，在其他领主还没有完全成形之前逐一击破。阿银主张保守防御——它说内核碎片只剩下两块了，如果连我们都战死，禁地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对抗深渊。」
它的手指轻轻触碰门上的冰蓝色树干。
「那天我们吵了一架。是我先说了重话——我说它胆小丶懦弱丶没有担当。然后它就走了，带着它的内核碎片去了沙漠。我以为它很快就会回来——但它没有。」
隧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冷若岚开口，「所以它害怕见到你，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是因为它觉得你还在生它的气？」
苍没有回答。
它推开冰晶门扉。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穹顶空洞，比森林领主的山体腔室还大。
穹顶由万年不化的冰层构成，冰层内部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内核结晶碎片，像是被人随手洒在天花板上的星星。
空洞正中央悬浮着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光柱从穹顶直达深渊底部，直径至少有几十米。
光柱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丶蜷缩着的暗影——那东西的体型跟沙漠领主差不多大，但形状完全不同。
如果说沙漠领主是一条巨型蠕虫，那雪山领主更像是一只被冻在琥珀里的巨型飞蛾。
它的翅膀摺叠在身体两侧，翅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
纹路在冰蓝色光柱的压制下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冲击波，冲击波打在光柱内壁上，激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这就是雪山领主。」
苍站在空洞边缘的冰台上，长杖拄地，目光冷冽。
「它的本体是一只深渊飞蛾，数百年前它刚诞生的时候只有拳头大小。现在它已经长到这么大。如果不是封印一直压制着它的能量输出，它早就破茧飞出去了。」
「破茧？」
欧运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是在茧里？」
「深渊飞蛾从幼虫到成虫需要经历三次蜕变。第一次蜕变成蛹，第二次蜕变成茧，第三次破茧而出，化为完全体。」
苍指着光柱中那个蜷缩的暗影。
「它现在正处于茧的阶段——这是它防御力最强但攻击力最弱的阶段。也是击杀它的最佳时机。一旦它完成第三次蜕变，它的力量会暴涨到一个极其离谱的程度。」
冷若岚问，「那它什么时候会完成第三次蜕变？」
苍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以它目前吸收能量的速度——最多还有三天。」
所有人同时看向欧运。
欧运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我脸上有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