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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用你的深渊之剑——它的剑尖是深渊能量克星,集中一点刺入的话应该能突破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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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运应了声,已经提着剑走到了飞蛾翅根下方。
他仰头看着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紫色节点,以及节点表面那几道亚历山大砸出来的裂纹。
「集中一点,对吧?」
他双手握剑,剑尖对准裂纹最密集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刺了进去。
剑尖刺入节点表面的瞬间,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同时爆发。
红光吸收节点的深渊能量,蓝光以相反的频率抵消节点的能量防御,那道新生的金白色光芒则像一根钻头一样在节点内部疯狂旋转。
节点表面的裂纹以剑尖为中心向外扩散,越扩越大,越扩越密。
紫色的能量液从裂纹里喷涌而出,溅在欧运的防寒面罩上,在极寒中瞬间冻成了紫色的冰碴。
「裂了裂了裂了!再加把劲!」
冷若岚立刻从侧面补了一刀。
短刀精准地插进最大那条裂纹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河世纪》里的松鼠用松果砸破了一道冰墙一般清脆——
整颗核心节点从翅根上脱落下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冰台上摔成了好几块碎片。
瞬间,飞蛾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这下就没有之前那种平和了,最原始的充满愤怒的尖叫狠狠爆发出来——
它的左翼失去了核心节点的支撑,翅面上的紫色纹路瞬间熄灭了大半,整只翅膀无力地垂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它转头看着脚下那些渺小的人影,复眼中数千颗小眼同时亮起了深紫色的光。
——精神攻击来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所有的画面丶声音丶触觉丶情绪同时涌进来,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也分不清真实和幻觉。
所有人都毫无防备——这也根本防备不了。
冷若岚看到的是自己十五岁那年的冬天。
那天下着大雪,她站在训练场的正中央,对面站着她的教官。
教官手里拿着记分板,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宣布她的考核结果——
「不合格,淘汰。」
那是她唯一一次被淘汰的经历。
她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其他学员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看她一眼。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丶肩膀上丶睫毛上,融化之后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那个画面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但此刻它重新出现在眼前——甚至每一片雪花的形状都清晰得可怕。
冷若岚握刀的手在发抖。
但飞蛾的精神攻击不是让她愤怒,而是让她再次体验那种无力感——
那种明明不服气,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喊欧运的名字。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跟十五年前一样发不出来。
亚历山大看到的是被炸毁的家。
他十八岁,熊国边境冲突最激烈的那一年。
一颗流弹击中了他们村子的学校,他的弟弟在里面上数学课。
他挖了整整六个小时,指甲全部翻起来,手指上全是血和泥。
最后挖出来的是弟弟的书包。
书包里有一张满分数学卷子。
卷子被爆炸的气浪撕掉了一个角,但分数还在——98分。
弟弟之前数学从来没有及格过。
这次是第一次考这么高,他说要带回来给哥哥看。
亚历山大坐在废墟上,抱着那个破破烂烂书包,哭不出声。
飞蛾让他重新体验了那一瞬间的感觉——
无力,浓烈的无力。
像是从胃里翻涌过来的,让人想吐的无力感。
那种明明就在眼前但就是来不及救的感觉。
他握着重锤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冲上去把飞蛾砸成碎片,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隐隐约约能看到道格拉斯,他的身躯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
而欧运看到的——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痛苦的记忆,没有创伤的画面,没有让他重新体验的无力感。
「……嗯?」
欧运看到在场的几个队友都被强控,内心顿时一阵忐忑——他双眼紧闭,咽了咽口水。
他最痛苦的记忆?
是哪个?
被车撞飞?
不,这个不如地震被埋在地底那次痛苦。
但那次又很快被人救出来了,所以相对还好吧?
那就是被洪水冲走那次——
补兑。
我的痛苦回忆呢?
怎么还没来!?
欧运眼睛闭着。睁也不敢睁开,又怕看到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飞蛾的精神攻击像一道巨大的波浪一样从他身上漫过去。
他站得笔直,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是因为他精神力有多强。
是因为他这辈子——
不对,是两辈子。
活了这么多年,最痛苦的事情就无非就是出门被车撞丶走路踩井盖丶吃松饼噎住丶喝冷水塞牙。
这些倒霉事虽然烦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人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
飞蛾在他的记忆里翻了一圈,翻出来的全是各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倒霉经历。
它大概也很困惑——这个人类的脑子里怎么连一件正经的创伤记忆都找不出来?
最后它翻到了一段记忆。
是上辈子的事情。
欧运站在公司大楼顶层天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流和车流。
那时他刚被领导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大门而开除,觉得人生了无生趣,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飞蛾以为这段记忆够痛苦了,正准备把它放大重播——
只见这位欧运在天台边缘站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算了,楼下烤红薯的味道还挺香的,先下去买一个再说。」
然后就转身坐电梯下去了。
「?」
飞蛾愣住了。
兄弟,你心挺大啊!
它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又翻到了另一段记忆——
欧运上辈子某次被车撞。
那天他在路边等红灯,一辆失控的电动车从人行道上冲过来,把他撞飞出去三米远。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身上疼得要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一个洞的裤子,又看了看那个吓得脸都白了的电动车骑手,起身:
「师傅你车技不错啊,能从人行道上撞到斑马线上的我。这个角度一般人做不到。」
「……」
飞蛾乾脆直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