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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首的，正是沙海中那个果断做出决定的小队队长。
他比几天前更加消瘦了，脸上的疤痕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深刻。
站在他身后的是队员铁锤和另一个年轻女人。
三个人都灰头土脸，嘴唇乾裂，衣服破破烂烂。
「我们是从沙漠区域来的。我们的队友在沙虫的攻击中牺牲了……他临死前托我把这个带回现实世界，带给他的家人。」
队长从怀里掏出那枚被磨得光滑的硬币大小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两个名字和一行字——
「但我们自己走不出去。整个沙漠区域的选手都在往森林区域迁移，有人说只有龙国营地能活下来。所以我们来找你们……」
队长的声音带着祈求。
「你们能收留我们吗……」
欧运回头看冷若岚。
冷若岚似乎稍微思考了下。
「能。」
陈昊才开口，「先进来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几人在马克西姆的带领下进去了。
欧运走在后面，就问冷若岚，「这就是小林他们提到的那只部队吧？」
冷若岚说是，「这样的队伍整体素质较高，倒是不用亚历山大去特意训练了。」
用过餐后，陈昊开始例行询问这只新队伍的相关信息。
队长极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但因为太过于疲惫这让他笑起来比哭难看。
「我会看地图……在禁地里走过的地方，我都能画出准确的地图。」
「我力气大。」
铁锤举起他手里的重锤，锤柄是老六留给他的那根铁管。
「我会包扎伤口，懂一点草药……」
年轻女人小声说。
陈昊点点头，「还不错。」
看来他可以研发新的草药田了。
*
新来的三个人被安排在了训练场旁边的空地上。
马库斯给他们搭了一个简易帐篷，用的是沙虫甲壳和变异藤蔓，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遮雨。
娜娅端来了热汤和烤肉，队长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们在沙漠里走了太久，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热食了。
「你们在沙漠里走了多久？」陈昊继续问。
「从老六牺牲的那天算起，大概……八天？九？记不太清了。」
队长喝了一口汤，烫得龇了龇牙。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咖啡虫幼崽，它们被一支三人小队追捕，后来那支小队跟一群躺平的人做了交易。」
这倒是没听过，「躺平的人？」
「他们自称国际躺平联合会。会长叫老王，是个仓库管理员……」
然后队长把毒囊养殖协议还有黑市什么的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冷若岚来了兴趣，「黑市啊，禁地里还真的有这种地方？」
「那种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陈昊便应了一声。
「漂亮国人弄出来的东西，他们只是想垄断资源罢了。」
小林刚来营地的时候说起什么黑市，他当时就去看了。
也没花什么功夫就到了漂亮国营地的附近，好几个大汉守着仓库一样的建筑，有人拿着怪物的残肢碎片进去，又欢天喜地的出来。
陈昊当时等这人走远才过去问。
这人看着像东南亚那边的选手，黝黑的皮肤和微卷的长发，以及一张乾的掉皮的厚嘴唇。
当然陈昊对这人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什么兴趣。
陈昊当时还以为这人会很激烈的进行反抗所以还特意等他远离的漂亮国营地才过去打听的——
谁知道这人一回头看到是他，便惊喜的大叫起来然后问什么就答什么全招了。
「陈哥啊！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还能碰到你！」
「黑市？什么黑市？这不就是个换东西的地方吗？」
「哦哦，你是这个意思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们需要这种东西，可以拿来换点口粮，反正对我们也没用，这不就过来换了。」
「我也不知道漂亮国的口粮是哪里来的，反正我们只需要有口吃的……」
然后这人就加入了龙国营地，现在乾的是种地的活儿，在小林手里做事儿。
小林正好端着咖啡壶走过来，他也对黑市什么的没有兴趣——倒是听到躺平联合会几个字，眼睛一亮：「你们遇到老王了？他现在还好吗？」
「你知道他？」
「他是我朋友。」
小林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当时好歹也是其中的一员嘛。
「这个联合会的宗旨是不主动攻击任何选手，每天工作量不超过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
亚历山大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现在怎么样了？」
「我记得老王把毒囊养殖做成了联合会的主要产业，谢尔盖那三个职业选手成了联合会的安保力量？」
后面的他也不清楚了。
但他心里还是希望老东家能安然无恙的。
*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小了下去。
欧运躺在他的专用吊床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发呆。
南北睡在吊床下面，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拍打地面。
冷若岚照例坐在哨塔上值夜。
阿银今天难得没有熬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这时，苍出现在了哨塔顶端，望着雪山的方向。
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冰剑。
「你在想什么？」冷若岚忍不住问苍。
「几百年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雪山。」
苍的声音在冷若岚脑海中响起，依然冷淡，但比刚见面时柔和了一些。
冷若岚明白它的意思，「慢慢就习惯了。阿银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现在它已经学会用人类的表情微笑了。」
「它笑起来很难看。」
「确实。」
冷若岚忍不住笑了一声。
哨塔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苍又开口了：「你们的领袖，欧运……他真的是人类吗？」
「为什么这么问？」
「飞蛾的精神攻击对他完全无效。我在禁地里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挑战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记忆里连一件正经的创伤都没有。被车撞了还能开玩笑，被开除之后因为烤红薯太香就不跳楼了——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
冷若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