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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去买的？”沈竹夹了块鱼肉，看起来倒是新鲜的。
“刚刚。”沈不尘束好头发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俯视着沈竹耳侧的红痕面颊一红，缓步走到沈竹对面坐下，端着碗筷却也没吃什么。
微敛眸观察着沈竹的神情，默默记下沈竹夹向的菜，每道菜夹了几次，吃饭的饭量，又想了想她吃饭偏好的口味，握住筷子的习惯与小动作。
看她吃饭时一嚼一嚼模样，看她夹到的鱼片化成两半又落回盘中的气呼呼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上酱汁又毫不自知的样子……
她一切的一切都可爱极了。
在他与沈竹有了肌肤之亲的事实之后，那些未曾有的记忆才慢慢存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做出来违背她意愿的事，罔顾人伦地囚禁她，最后诅咒了她的灵魂，让她忘却遭受这些事情的记忆，这些，真的是他做出来的吗……？
沈不尘环着沈竹腿弯的手有些僵硬，连着血液都好像冰的骇人。
记忆来的蹊跷，但是遇到沈竹之前关于他的一切事情都完全符合，包括那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某年某月某日攒了多久银子去买下了自己喜欢的吃的栗子糕，某年某月某日父亲终于摸着他的头，唤他“乖孩子”种种。
由不得他不去相信这份记忆的真实性。
而在记忆中，沈竹应当是一开始就怕他的，他的小姑娘畏惧着他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上辈子沈竹也不屑他的主动靠近，即使他把沈竹供若神明。
也罢，毕竟这世上很多事本就是不平等的。
修仙之人不重口舌之欲，所以辟谷之后他从未食用过五谷，唯独沈竹的这两次是例外。第一次被喂着一道道菜品时，那句“不用”被咽回肚子里，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拒绝，不要抵触，要全部接受。
就像是被下了蛊，幼时强烈的为了认可而豁出一切的情感又再次操控了自己——说是自己宁愿被操控的也不一定，总之最后，几百年来，他第一次触了凡心。
修仙讲究六根清净，那些话本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好在他修的道是本心，本以为触动凡心会根基不稳，但最后却让停滞的修为有缓缓松动的迹象。
也许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他的“本心”不在于高阁，而在人间。
“今日武道大会结束，重影师傅也该回来了，那我先走啦。”
“等等。”
沈不尘下意识拉住起身的沈竹，那双白眸里除了不知名的慌乱还有藏得极深的眷恋。
许是上辈子的记忆太过悲痛，这辈子的相处都带上了小心翼翼与杯弓蛇影。
怕她离开是真的离开，再也不回来，也怕沈竹会想起来会对他憎恶。
憎恶也好，至少不是把他从记忆中彻底抹除，那样的漠不关心才是对他，一个刚知道爱，学会爱，体会爱，付出爱的人最大的凌迟。
“我有东西要给你。”沈不尘抿着嘴缓缓松开了手，转而从储物袋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她，“紧要关头可以保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