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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年瞪着他，咬牙道：“闭嘴！要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的嘱托，小爷才不跟你结这倒霉契约！疼死我了！”
少年嘴上骂着，手却按在赵凡肩头，将体内剩下的神火渡过去，帮赵凡保住体温。
“算我欠你一条命。”赵凡收起笑意。
“你欠我的多了！这血契一旦结下，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以后要是敢随便找死，小爷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少年哼了一声，转开脸，耳朵有些发红。
危止和尚赶了过来。他蹲在赵凡身旁，指尖亮起菩提佛光，朝胸口血洞点去。
佛光碰到伤口，发出一阵声响。
银色规则顺着伤口爬出，将佛光吞掉，还沿着危止的手指往上蔓延。
危止收回手，手指已经被银线割开。
他看了伤口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和尚，怎么了？”
“施主，你虽然活下来了，但是……”
危止指向赵凡胸口。
“这伤口上，附着着她的底层规则之力。”
“它在阻止你的一切生机愈合，甚至在不断向这方天地‘宣告’你的死亡。”
危止的声音有些发涩：“贫僧的佛法……无法净化。这股力量太高维了，它不属于玄黄界，还在改写你的肉身逻辑。找不到破解之法，你这具肉身，撑不过七天，就会彻底崩解。”
红衣少年抓住危止的衣领，把人拽了起来。
“老秃驴，你说什么？！他死了，小爷我也得跟着陪葬！你赶紧想办法！”
危止任由他抓着，低头看着赵凡胸口的银线，没有回答。
赵凡也没开口。
他低头看着那团银色规则。
七天。
真名印记碎了，肉身濒临崩溃，天道还在持续判定他死亡。
这局棋，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
但赵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命”两个字。
赵凡抬头看向危止。
“和尚，玄门天机山，有没有能重塑肉身、屏蔽天道规则的地方？”
危止愣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
“你疯了？那个地方……”
“带我去。”赵凡打断危止，声音不大，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觉得我会怕一个死地？”
海风从轮回海上吹来。
灰雾翻过海面，朝四周散开。
轮回海的黑礁石上，海风带着咸腥味。
赵凡靠着一块礁石坐起来。胸口的血洞还在流血，银色规则丝线贴着伤口游走，刚长出的肉芽很快就被切断。
危止走上前，翻手取出一串散着金光的菩提珠。
“贫僧随你同去。”危止看着赵凡胸口的伤，“万骨葬坑不在现世，你现在的状态，连空间乱流都扛不住。”
赵凡抬起左手，挡住危止。
“你留下。”赵凡声音沙哑，吐字却很稳。
赵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伪三生石，又拿出一枚封着苏梦瑶气息的玉简，一起扔给危止。
危止接住两样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星徽只是个执行程序的清道夫。”赵凡盯着危止的眼睛，“她上面还有更高维的意志。我这次靠卡bug活下来，下次呢？靠你挡，还是靠玄寂老头遮掩天机？”
赵凡指了指胸口。
“这团银线在教我一件事。不把玄黄界的底层逻辑踩在脚下，我永远是个随时能被清理的变量。我得自己去。”
危止没有说话，手里的三生石被握得更紧。
“万骨葬坑是玄门天机山的绝对禁地。”危止开口，语速放慢，“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生机。那是天道规则的垃圾场，是世界运转产生的废料堆积处。进去的人，会被混乱的规则直接同化成废料。玄寂师叔也干涉不了那里分毫。”
赵凡听完，嘴角动了动，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又咳出一口血。
“垃圾场好啊。”赵凡眼中亮起灰色的光，“混乱无序，天道的监控探头就照不进去。我一个被判定死亡的黑户，正需要这种三不管地带。”
赵凡低头看着胸口的银色丝线。
“这东西在外面是催命符。到了垃圾场，高维抹除规则就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加上我的《混沌归源经》专吃各种不服，谁同化谁还不一定。”
旁边，红衣少年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听见这话，少年翻了个白眼，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到赵凡身边。
“疯子。纯粹的疯子。”少年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走到赵凡身边，“小爷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主。赶紧走，这破地方的海风吹得我骨头疼。”
少年抬起右手，在左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金红色神火混着元婴本源的血液流出，没有落到地上，悬在半空，慢慢画出阵纹。
危止叹了口气，收起三生石，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菩提佛光从危止身上涌出，落入血色阵纹。玄寂留下的残图坐标在佛光中显现，半空被撕开一道黑色裂缝。
裂缝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声音也传不出来。
危止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佛珠，递给赵凡。佛珠表面粗糙，感受不到灵力。
“玄寂师叔托我转交。”危止看着赵凡，“师叔原话：在最绝望时，见一线本真。”
赵凡接过黑色佛珠，捏了捏，随后塞进怀里。
“和尚，护好我的人。”
赵凡说完，撑着地面站起来。红衣少年抓住赵凡的胳膊，两人一起跃进黑色裂缝。
裂缝合上，轮回海又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
赵凡在下坠。
四周没有空气，也没有灵力，赵凡分不清过去了多久。
砰。
两人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赵凡翻滚几圈卸掉力道，跪在地上稳住身体。红衣少年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后马上看向周围。
这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天空呈暗红色，布满黑色裂痕。地面铺满白骨，有百丈高的巨兽头骨，也有人类的颈椎，骨头一层压着一层，堆成了山。
骨头下面传出许多声音。
“杀……”
“天道不公……”
“还我命来……”
声音直接钻进神魂。赵凡识海刺痛，神魂上的裂痕跟着震动起来。
红衣少年捂住耳朵，身上燃起金红神焰，想把那些声音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