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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喘着粗气，字字句句都带着极强的辩驳之意，极力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回白蕊姬身上：“当年我不过是位份低微的小小贵人，无权无势、根基浅薄，何来通天本事，能暗中谋害你的龙胎？！”
“你自恃身怀皇嗣，便张扬跋扈、肆意妄为，四处树敌，处处冲撞得罪宫中贵妃，是你自己锋芒太露、不知收敛，方才惹得旁人动手制衡，招来祸端！”
金玉妍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讥讽，语气愈发刻薄狠厉，字字诛心：“你要怨、要恨，便只管怨你自己！是你亲手害死了自己腹中的孩儿！普天之下，何曾有人如你一般浅薄张狂？怀了个孩子，跟捡了个元宝似的，到处显摆生怕旁不知道。你如此招摇惹眼、高调树敌，旁人不害你，又会去害谁？！”
满堂瞬时寂静几分，唯有金玉妍尖利的余音在殿内回荡。
太后端坐椅上，听着这句句刺耳的辩驳，耳边骤然回荡起那句——怀了个孩子，就像是捡了个元宝似的到处显摆。
这句话倏然戳中了太后尘封的旧忆，让她一时神情恍惚，眼底泛起沉沉怅然。
这句话实在太过耳熟。
数十年前，雍正朝的后宫之中，盛宠滔天的年世兰，便是用一模一样的话语，当众嘲讽羞辱过怀胎张扬的富察贵人。
流年辗转，光阴更迭，先帝早已崩逝，当年骄横一世的华贵妃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旧事早已尘封过往。可今日，同样的深宫、同样的争斗，同样一句刻薄嘲讽，再度重现于养心殿中。
太后尚在座上，神思恍惚，兀自沉浸在对往昔青春年岁的追忆之中，周遭纷乱吵嚷，竟一时没能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另一边的白蕊姬，心神已然濒临崩溃。方才她还奋不顾身扑上前，与金玉妍扭打厮缠作一团，指甲交错，衣衫都扯得凌乱。可听完金玉妍那一番话，白蕊姬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神情骤然呆滞，怔怔地立在原地，双目空洞无神。
半晌过后，她嘴角缓缓扯出一抹似哭似笑、凄厉无比的神色，喃喃地反复低语，声音嘶哑破碎：“是我害了我的孩儿……竟然是我害了我的孩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自白蕊姬喉间迸发而出，白蕊姬浑身脱力，重重蜷缩跌倒在地，涕泪纵横，眼泪与鼻涕糊满了脸颊，肩头不住地剧烈耸动，整个人陷在无尽的悲痛与自我折磨之中。
金玉妍望着她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底只涌上一阵大仇得报的痛快，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怀好意地开口：“是你平日里嚣张跋扈，处处冒犯冲撞贵妃，贵妃才动用高家的人脉出手惩治于你。你腹中孩儿殒命，本就和你的骄横脱不开干系，这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一报还一报”这五个字重重落下来，如同利刃扎进白蕊姬的心上。前几日皇后落水之时，正是白蕊姬高声呼喊过这句话，如今这话被原封不动还给自己，过往与现实交织碾压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白蕊姬的痛苦愈发浓烈，尖锐凄厉的尖叫声在肃穆的养心殿内不停回荡。
皇帝被这刺耳的尖叫扰得眉心紧紧拧起，脸色沉沉，正要吩咐一旁的太监上前堵住白蕊姬的嘴。
谁料白蕊姬好似脚下安了弹簧一般，猛地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金玉妍，骤然弹跳起身，扬手便要狠狠扇向金玉妍的脸面。值守在殿内的太监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死死将她拦腰架住，才没叫她再扑上去伤人。
金玉妍被她这疯魔的举动惊得身子一颤，往后瑟缩了半步。
白蕊姬被人禁锢着，依旧拼命挣扎，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骂：“不对！根本不是这样！你这贱人！方才地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害了我的孩儿，就是你！”
金玉妍原本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打算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已经故去的孝贤皇后与慧贤皇贵妃身上。可经白蕊姬这般歇斯底里当众喊破，若是再继续推诿狡辩，反倒显得理屈词穷，辩无可辩。
金玉妍眼珠飞快一转，当即不再理会仍在疯狂挣扎的白蕊姬，连忙膝行几步跪伏在地，面向皇帝，一副惶恐委屈的模样，声声恳切地辩解：“皇上，您是知晓臣妾性子的，臣妾素来只是快人快语，心中从无半分歹毒害人的念头。当年臣妾不过区区一个贵人，位卑言轻，贵妃有所吩咐，臣妾又怎敢不从啊！”
白蕊姬听到金玉妍的辩驳，立马转过头去，急匆匆向着皇帝叩首陈情：“皇上莫要听她胡言！她心思深沉，行动毒辣，一口气害了两个皇嗣。谋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铁证如山，容不得嘉嫔狡辩！嘉嫔罪行滔天，臣妾求皇上为臣妾的孩儿报仇，问罪嘉嫔，问罪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