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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半天。
头像是张逆光拍的侧脸，灰蒙蒙的，下面就俩字。
【小晴。】
这姑娘加我干啥？
昨晚没折腾够，准备把售后服务也给我补上？
我犹豫几秒，还是点了同意。
好友加上后，她的头像就那么静静躺在列表里，半天没个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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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上赶着去问，将手机塞回裤兜，进了二院校门。
有些事，谁先开口了，就陷入了被动。
我向来光明磊落。
所以要等她先憋不住。
回到西操场，艺术节闭幕式已经到了尾声。
台上十几名学生正在进行最后的大合唱。
我猫着腰，顺着过道溜进六院四班的方阵。
刚一露面，周围几十双眼睛看过来。
那些眼神，有鄙夷，有嫌弃，还有几分同道中人的羡慕。
痞子往旁边挪了挪，冲我挤眉弄眼。
「浩哥，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二院给你办长期居住证了。」
刀疤更缺德，凑过来在我身上闻了闻。
「有香味。」
我一把推开他的脑袋。
「滚蛋，你丫就是太久没洗澡了，闻见点香皂味都觉得稀奇。」
木子坐在前排，听见动静，扭头斜了我一眼。
「哟，刘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呢？」
我嬉笑着问：「怎么着，木子姐想我了？」
「想啊。」木子冷笑，「大老远就闻见股狐狸精的骚味。」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闻了闻衣领。
「真的假的？」
「我骗狗呢。」
木子翻着白眼：「看你心虚那样，昨晚干啥去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周围几个人全乐了。
我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
「昨晚有两位姑娘误入歧途，我花了一晚上对她们进行思想教育。别说，成效真不错，今早我走的时候，人家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
痞子闻言，瞪大眼睛。
「我草，浩哥，还是双飞啊？」
我横了他一眼。
「艺术节还没结束呢，能不能聊点高雅的？」
「那聊艺术。」痞子正经道：「昨晚属于是多人混合弹唱？」
木子抱着胳膊，冷飕飕的接话。
「要不要把台子腾出来，给你俩上去返个场？」
我长叹一声，故作深沉。
「你看，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木子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你要真有那能耐，现在早腿软下不来床了，还能在这贫？」
对付木子这种女人就得这样。
你越是藏着掖着，她越是刨根问底；
你满嘴跑火车地交代了，她反倒觉得你在吹牛逼。
「木子姐，我相信浩哥。」
痞子盯着我瞅了半天，给出中肯评价。
「你看他那两个黑眼圈，典型的纵欲过度，太他妈合理了。」
这孙子说话的时候没控制好音量，前排一个女老师回头剜了我们一眼。
陈涛赶紧示意我们闭嘴。
「行了，都少扯两句。老贺就在前面，省得待会挨骂。」
没多会，台上的大合唱总算完事了。
主持人用饱含感情的声音，宣布本届艺术节圆满闭幕。
操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可比之前任何节目都真诚，纯粹是憋疯了，终于熬出头了。
两院的领导们开始排队上台拍合影。
我们六院这帮人，对看中年秃头老男人合影没半点兴趣。
听见可以散场，个个都像出笼的野狗往外窜。
老贺没上台去凑热闹，守在我们班旁边，生怕一眨眼人就跑光了。
「都别乱跑！」
「下午自由活动，待会有校车统一返校。今天想回家的，去签到点找老师登记。明早必须按时到校上课！」
人群开始朝操场外面涌。
陈涛他们，还有小玉都准备先回趟花桥，明天再从那边一起坐车回林山。
黑仔嘴上说着顺路，手早早接过了小玉的提包。
陈涛看不过去，故意把自己那沉甸甸的吉他包往他面前递。
「既然顺路，帮哥也拎一下呗？」
黑仔往后一躲。
「你自己没长手啊？」
「那你帮小玉拎？」
「她一个女生，跟你这大老爷们能一样吗？」
小玉在旁边掩着嘴笑：「没事，我自己拿吧，真不重。」
「没事！」黑仔把包护在怀里，正色道，「这人挤人的，别把你给磕着碰着了。」
陈涛转头看向我。
我俩都没说话，非常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
这黑狗见了小玉，脑子就像被门夹过。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很有绅士风度，掩饰得天衣无缝。
出了校门，大家分成了好几拨。
痞子正跟刀疤盘算着去哪家网吧过夜。被秦倩听见，冷笑讽刺道：「你还挺会安排。失踪这种事，你最熟。」
痞子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立马僵住。
他张了张嘴，也没法反驳，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
小霜则跟着班上的同学，上了回林山的校车，也没跟我们打招呼。
我一路把陈涛他们送到去花桥的公交站。
临上车前，陈涛问：「真不跟我们去花桥了？你脸上的伤让叔叔看见，又得挨收拾。」
「放心，我爸今晚夜班。」
「行，那明早见了。」
公交车进站，黑仔护着小玉上了车。
陈涛跟在后面，摇头晃脑地又是一阵叹息。
车门关上，缓缓驶出站台。
小玉隔着车窗冲我们挥手道别。
黑仔那张黑黢黢的脸也挤在玻璃后面，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送走他们，我掏出手机看了眼。
乾乾净净，唐小满还没给我发信息。
我正琢磨自己接下来去哪，木子从后面踢了踢我的鞋跟。
「没事干吧？」
我转过身：「怎么着，想约我？」
「陪我去趟东湘中学，我弟快放学了。」
「就这？」
「爱去不去。」
木子转身就走。
「去去去，必须去！」
我赶紧跟上：「正好见见我小舅子。」
木子抬手就要抽我。
我早防着这手呢，腰往旁边一扭，轻松躲过。
东湘中学离二院也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们到的时候，还没到放学的点。
校门外停着一排自行车和摩托车。
对面那家手机店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拨年轻人，有的染着黄毛，有的嘴里叼着烟。
东湘中学门口永远是混子云集。
这波走了，下一波立马无缝衔接。
我去旁边店里买了两杯奶茶，递给木子。
她没接。
「不喝。」
「怎么？要保持身材？」
「怕你下药。」
「我用得着吗？」
我在她旁边蹲下。
「凭咱俩的关系，我用得着下药？我招招手，你不就自己扑上来了？」
木子接过奶茶，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疼得我原地蹦了起来。
这娘们下手是真特么黑。
「刘浩杰，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我揉着胳膊，顺势问道：「听你这意思，是暗示我今晚去你家睡？」
「行啊。」
木子答应得很痛快。
我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
「记得我家院子里那个狗窝吗？」
木子笑得格外亲切：「正好空着，今晚腾出来给你。」
「那敢情好，半夜我还能顺着下水管爬你窗户。」
「你尽管来。」
木子比了个剪刀的动作，凶巴巴的。
「进屋我就给你齐根剪了，让你进宫伺候娘娘去。」
我无奈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没意思。
跟她开点黄腔，最后受伤的永远是我。
傍晚五点多，校园里响起了放学铃。
大批穿校服的学生从里面涌了出来，整条街都跟着热闹了起来。
几个长得还算水灵丶脸上带着青涩稚气的学妹刚出校门，便跟守在外面的混子打起了招呼。
我喝着奶茶，本想感慨两句世风日下。
可转念一想，自己上中学那阵也不是什么好鸟，哪有资格批判他们？
唯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都他妈什么年代了，这老土的黄毛造型，怎么就这么招小姑娘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