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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接受这笔交易，但规矩由大唐来定。」
李厥的声音穿过雨幕，顺着坑壁上的扬声器传到天坑底部。
第二隔离门前，那具近十米高的守望者停了片刻。
它胸口残缺的十字星徽记还亮着暗蓝色电光，幽蓝传感器转向扩音器所在的位置。
「行星表层文明，正在借核裂变装置取得谈判位置。」
翻译模块停顿了一下。
「威胁成立。」
「说出条件。」
二级掩体后方，孙思邈的手还悬在熔断压杆上。
隔着厚玻璃，守望者身上泄出的高频辐射仍在刺痛前排军士的皮肤，
几只仪表的指针卡在红线边缘，迟迟落不下来。
李厥没有放慢语速。
「第一，大唐可以提供高纯同位素源能包，但源能只能走大唐设下的物理接口。」
「第二，第一批源能接入前，你先清除赵信体内的矽碳疫层，过程全程记录。」
「第三，供能分批进行，每一批都要长安丶玄鸟城丶朱雀洲三处离线验封。」
「第四，你若越过接口取能，天罚一号立刻进入起爆链。」
守望者眼窝里的幽蓝数据流快速变换。
源能走大唐的接口，等于把恢复通道交到对方手里。
但它沉眠太久，机体本身又带着旧伤，核心晶格损耗严重，主舱维持场也已经跌到危险线下。
按照这颗星球的时间计算，它能维持稳定的日子已经不多。
「局部净化可以执行。」
守望者收回战刃，刀身上的蓝光压入刃槽。
「若你们记录到意识覆盖丶神经转写丶记忆抽取，随时启动天罚一号。」
「协议成立。」
它转向赵信。
萧灵儿立刻扑到操作台前，压住监护仪边缘。
孙思邈沉声道：「所有刻盘机启动。」
「骨髓丶脑电丶神经鞘膜丶电解质迁移，四组一起记。」
「只要它碰赵信意识层，直接熔断。」
守望者胸口的残破晶格开始转动。
一道极细的复合频束落在赵信颈侧，穿过灰胶压制层，准确刺进那片灰蓝网纹。
赵信的身体一下绷紧。
精钢锁扣被拉得咯吱作响，约束服下的肌肉一段段鼓起，又被那道频束压了回去。
萧灵儿盯着刻度盘，声音很快。
「骨髓神经电位上冲。」
「三息后回落。」
「矽碳代谢峰开始断裂。」
「皮下晶化点正在碳化。」
赵信剧烈咳嗽，黑红色淤血喷在绝缘服上。
负压抽气口把细碎黑灰粉尘吸入隔离罐，罐壁上很快挂了一层灰蓝色残渣。
第七秒，赵信眼底的血色退下去一截。
第三十秒，矽碳活跃峰归零。
萧灵儿没有立刻报喜，而是把复筛探针压进第二组样本。
又过片刻，她才转头看向孙思邈。
「活性疫层真的清掉了。」
「但骨髓里还有惰性残壳，神经损伤很重，后续必须转回医药司。」
赵信靠在承重支架里，胸口起伏得很急。
他费力抬起眼，看了看孙思邈，又看向萧灵儿。
「我还算人吗？」
萧灵儿手里的笔停住了。
孙思邈隔着玻璃看着他。
「算。」
「只要你还能问这句话，就算。」
玄鸟城地下测控中心内，陆远看着朱雀洲送回的断续刻盘数据，手指按在红册边缘。
「有效，但不可复制。」
他在红册上写下判断。
「守望者的净化频束可以清除活性疫层，大唐目前只能记录，不能独立执行。」
长孙无忌翻开供能红册。
「那就让它继续走大唐给的口子。」
「源相约束器和反向扰动模块呢？」
陆远看向主控墙。
「系统核心已经烧录。」
「长安丶玄鸟城丶朱雀洲三处机械验封后，才能打开第一档供能。」
此后七日，朱雀洲天坑保持一级封舱。
守望者退回第二隔离门内三十步，战刃锁入背槽。
赵信被转入二级观察舱，每隔半个时辰复筛一次。
天罚一号没有退出前置链路。
朱雀洲外圈炮阵继续锁定，全球雷达矩阵只保留被动监听，任何主动发射都必须有长安朱印。
第七日傍晚，第一批源能组件从朱雀洲西岸隔离港送入天坑外围转运站。
四台重型装甲内燃机车拖着特种军列停稳。
车厢外层包着含硼铅块，陶瓷绝缘架和冷却回路锁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处封条旁都有长安丶玄鸟城丶朱雀洲三方印记。
李厥亲自到场。
五百名玄甲锐士封住转运站，工兵营启动液压吊臂，把房屋大小的源相约束器吊出车厢。
这台设备的核心来自系统兑换，外壳丶冷却丶机械锁和扰动接口，则由大唐三处工坊按红册拼装。
李厥按着横刀。
「接驳管线下井。」
「全线物理隔离校验，谁敢省一道封扣，按军法处置。」
粗大的源能封装管丶冷却管和机械控制线顺着天坑岩壁垂降。
机械对接探头停在第二隔离门前时，守望者机体内探出检测针，刺入对接槽。
「检测到同位素源流。」
「纯度达到最低重启标准。」
「传输节点存在物理锁丶逻辑锁丶特定频段扰动装置。」
守望者的合成音落在坑底。
「大唐指挥系统，你们在供能矩阵中植入了限制结构。」
孙思邈面色不改，按下通讯器。
「安全保险。」
「你说矽碳疫层来自泽尔伪廷，大唐就按星空战场的标准防你。」
「你若接受，第一档供能解开。」
「你若拒绝，交易现在便可中断。」
守望者沉默了十秒。
随后，它胸前残破晶格展开，把大唐的供能探头吞入接口。
见此，孙思邈心中微微一动。
紧接着，第一档供能开始。
同位素源能包丶源相约束场丶惰性冷却回路同时启动。
能量沿着大唐编号的管线，灌入那具沉睡十万年的机体。
玄鸟城测控室内，陆远盯着源相曲线。
「约束器稳定。」
「扰动模块待机。」
「它吃进去了，但吃得不痛快。」
长孙无忌看着另一块屏幕。
「这样最好。」
「它若恢复得太快，下一次谈判就不是这个价了。」
守望者暗金装甲缝隙里亮起蓝光。
它胸口几处战损深坑开始缓慢闭合，但速度被源相约束器牢牢压住。
第二隔离门后方传来低沉运转声。
门体向两侧让开更大缝隙，探照灯照进更深处，照出一段宽阔的球形舱壁。
舱壁上嵌着大量熄灭的休眠槽。
中央有三条能量槽汇向一座封闭晶格平台，平台外层罩着数重力场环，外界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另外两具高大的生物机械守卫从侧面的维护槽中完成最低诊断。
它们背后的锁环还扣着，战刃没有弹出，胸口徽记只亮着最弱的诊断光。
两道金属频段在坑底震开。
「守卫单元二，离线诊断完成。」
「守卫单元三，离线诊断完成。」
「主网握手失败。」
「继续休眠待命。」
萧灵儿手心的冷汗浸透防护手套。
她看向更深处那座被层层力场罩住的平台，却没有贸然发问。